1950年，毛岸英回老家给外婆向振熙祝寿。谁知，振熙突然说：“我想要10万元。”毛岸英一愣，忙问：“外婆，要这么多钱干嘛？”向振熙的一句话，让人无比佩服……

她没有绕弯子，只慢慢说：“从前你母亲出事后，家里日子难，隔壁王婶帮过我，还替我垫过药钱。这账我记了好多年，如今你回来了，我想把它还上。”

毛岸英听完，心里一下明白了。

外婆向振熙，是杨开慧的母亲，也是杨昌济先生的夫人。杨昌济一生重学问、重气节，家里虽不富裕，却最讲一个“正”字。向振熙跟着这样的丈夫过了一辈子，性子也硬，日子再难，也不愿欠人半分。

当年杨开慧牺牲后，家里一下失了顶梁柱。毛岸英兄弟几个年纪都小，向振熙一边忍着丧女之痛，一边照看孩子。那几年，风声紧，日子苦，她带着孩子东躲西藏，能省一口就省一口。后来孩子们被送往上海，她回到长沙，靠针线活和亲友接济过日子。

可别人帮过她什么，她从来没有忘。

有的人借过米，有的人送过柴，有的人在她病倒时请过郎中。那些事，在旁人看来也许早就过去了，可在向振熙心里，都是一笔笔良心账。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却偏偏把这些旧情旧债记得清楚。

毛岸英知道外婆不是为自己要钱，便想办法把钱凑齐，交到她手里。向振熙接过钱，没有放进柜子，也没有留着养老，第二天就拄着拐杖出了门。

她一家一家去还。

到了王婶家，她把钱递过去，说：“当年我病着，是你替我垫的药钱。那时我没本事还，现在该还了。”王婶连忙推辞：“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向振熙却不肯收回手：“人家帮我是情分，我还钱是本分。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把话赖掉。”

街坊听说后，都感慨不已。有人说，这老太太真倔；也有人说，这才是杨家的家风。毛岸英站在一旁，看着外婆把钱一笔笔还清，心里既酸又敬。他明白，外婆还的不是几张旧币，而是一个人一辈子的清白。

等债还完了，向振熙把剩下的钱仔细包好，又交给毛岸英。毛岸英不肯收，说这是孝敬外婆的。向振熙脸色一沉：“我用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的你带回去。你父亲事情多，家里家外都要花钱，我这里不缺。”

毛岸英只好接过小布包。转身离开时，他眼圈红了。

回到北京后，他把这件事讲给父亲听。毛主席听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你外婆这一辈子，就是不愿给别人添麻烦。”这话不重，却说出了老人一生的骨气。

谁也没想到，这次祝寿竟成了祖孙之间难得的相聚。后来，毛岸英奔赴朝鲜战场，牺牲的消息传回长沙，向振熙没有在人前大哭，只把外孙的照片收在枕头底下。夜深时，她常常拿出来看，手指轻轻摩挲照片上的脸，许久不说话。

1962年，向振熙去世，享年九十二岁。家人整理遗物时，在她枕边发现了那张照片，也发现了旧日保存的信件。纸张已经发黄，边角磨得起毛，可她一直舍不得丢。

向振熙没讲过多少大道理，却用一辈子把道理做给后人看：受人恩，要记得；欠人债，要还清；做人，不能占便宜，更不能亏良心。那10万元，看似是钱，其实是一个老人守了一生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