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独孤氏，是代宗心尖上的人，史书说“嬖幸专房，诸姬罕所进御”，后宫形同虚设。华阳公主作为爱妻之女，自然被捧在手心。但她不是那种骄纵的孩子，反而懂事得让人心疼。《旧唐书》写她“聪悟过人，能候上颜色”，父亲皱眉她安静，父亲微笑她才敢闹，喜欢什么她就夸，讨厌什么她就绕开。几岁的小孩，已经学会察言观色。这哪是讨好，分明是深宫里的生存本能，她只是比旁人学得更快。
可惜福气没撑住，大历四年她出宫游寺，高品宫人随行，百姓堵街围观，表面风光，私下很可能是去祈福散心——病根早就种下了。后来久病不愈，代宗急了，送她入道观，赐号“琼华真人”，指望玄学能换条命。然并卵，大历九年，公主还是走了。
代宗亲自守在床边，她已说不出话，用尽全力咬伤了父亲的手指，随即断了气。史书只记了四个字：“啮伤上指”。一个将死的小孩，用最后一口力气留下痕迹，仿佛怕父亲忘了她。
女儿一走，代宗彻底崩了，数日不视朝，大臣连上两道奏疏，拿江山社稷逼他振作。皇帝因私痛停摆，史官都当政治危机记下来。次年母亲独孤氏也离世，代宗把灵柩停在内殿三年不许下葬，后又把住宅改作华阳观为女儿追福，甚至让公主的侄女出家主持。这些“非常操作”，全是父亲的无能为力。
华阳公主没死在权力绞杀里，也没被推上政治棋盘，她只是在万千宠爱中一点点衰弱，又被寄托于宗教仪式，却依然留不住。你说这是深情，还是另一种无奈？有时命运，真和宠不宠爱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