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春,东京汴梁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秩序。城门仍在,宫殿也没有完全毁坏,可这座北宋经营了一百六十多年的都城,实际上已经不再属于赵宋。
金军控制城内外,宋钦宗被扣押,宋徽宗也失去自由。朝廷还能发布命令,却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金人捏着二帝当人质,张嘴就要一千万锭金、两千万锭银,外加绢帛一千万匹,这数目比北宋百年积蓄还要夸张几十倍。
钦宗回城后不敢告诉百姓真实数字,只拼命下诏搜刮,从皇宫内库到权贵豪门,连皇后头上的钗钏都被扒了下来。
开封府的吏卒挨家挨户踹门翻箱,灶台底下的灰都要扒开看,五家连坐,谁藏一两金子全坊都得陪绑。可折腾到最后,全城凑出来的金银连零头都不够,金人嫌不够,又抛出一条更狠的规矩:帝姬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妇一人抵银五百锭,明码标价拿女人抵债。
汴京城里最卖力的不是金兵,是北宋自己的官。
王时雍因为搜女人最起劲,被老百姓背后骂作"金人外公",开封府尹徐秉哲更绝,把瘦弱病态的女子涂脂抹粉装扮整齐,一车车往金营送,只为凑够那三千名"犒军女"。
钦宗自己也签字画押,答应把亲姐妹抵给金军当赔款。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帝姬、王妃,被造册登记像货物一样运出南薰门,不少人走到半路就投缳自尽,活下来的也大多进了浣衣院,那地方听着像洗衣服,实则是金人的官营妓馆。
正月初十钦宗最后一次被叫出城,说是去给金太宗上尊号,一进金营就被扣下再没回来。
二月六日金太宗下诏,公然废徽、钦二帝为庶人,当众扒下龙袍。李若水抱着钦宗大腿骂金人是狗辈,被活活割断舌头打死。
金人不想直接统治中原,拿屠城威胁百官推异姓天子,张邦昌哭着被架上皇位,国号"大楚",汴京上空飘的还是宋朝的云,脚下踩的已是别人的地盘。
四月金军北撤,押着二帝、后妃、宗室、工匠十万余人上路。朱皇后受不了路上金兵的调戏和牵羊礼的羞辱,到燕京后投水自尽,金人反倒追封她"靖康郡贞节夫人",这谥号像一记耳光甩在苟活的男人脸上。
徽宗后来被封"昏德公",钦宗封"重昏侯",父子俩在五国城的土屋里熬到死,一个哭瞎了眼,一个被逼着打马球摔死在马蹄下。
回头看赵宋自己把体面一点一点亲手拆给对方。明明城外还有勤王兵,明明河北还没全丢,可从上到下想的都是怎么用女人的身子填金人的胃口,怎么用投降的姿势换一夜安稳。
一个王朝最丢人的时刻,从来不是敌人攻破城门那一刻,而是它自己决定把最软的肚子亮出来给人捅的时候。
史料出处: 《宋史》卷二十三《钦宗本纪》、李焘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徐梦莘 《三朝北盟会编》、《靖康要录》、确庵、耐庵编 《靖康稗史笺证》(含 《开封府状》 《宋俘记》 《呻吟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