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日本政府正式挂牌成立“国家情报局”,同步召开了第一次“国家情报会议”——由首相高市早苗亲自当主席,加上内阁官房长官在内的9名阁僚全员参与。消息一出,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这个“国家情报局”到底是什么来头?
简单来说,它是日本二战后第一个统一的中央情报机构。以前日本的情报工作分散在外务省、防卫省、警察厅等各个部门,各干各的,互相之间壁垒森严。现在这个新机构把这些碎片化的情报力量整合到了一起,统一归口管理。它是由原来的“内阁情报调查室”升格而来的,首任局长叫原和也,58岁,警察厅出身,当过前首相安倍晋三的秘书官,2023年起担任内阁情报官。初期人员规模大约730人,基本维持了原内阁情报调查室的人数。
但人数没变,权力却大不一样了。
原来的内阁情报调查室说白了就是个“信息汇总处”,没什么强制力。现在这个“国家情报局”被赋予了综合协调权,可以要求外务省、防卫省、警察厅等政府部门必须向它提供情报。它上面还有一个“国家情报会议”作为最高决策机构,由首相亲自挂帅,9名核心阁僚组成。这套体系一搭建起来,等于把情报的收集、分析、决策、执行全部攥在了首相官邸的手里。
为什么选在7月31日?
这个日子在亚洲邻国眼里格外刺眼。1937年7月31日,正是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前夕,当时日本政府做了一系列战争准备。很多舆论直接把这事儿和二战时期的“特高课”联系在了一起。“特高课”全称“特别高等警察”,是战前日本负责思想审查、镇压反战活动的秘密特务机构。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副研究员王广涛就指出,日本“国家情报局”权力高度集中、缺乏监督的制度形态,与战前日本特务机构高度相似。说白了,就是“特高课”借尸还魂的说法在四处流传。
那日本政府自己怎么说?
官方说法是:整合情报力量、应对所谓“间谍渗透”和“外部威胁”。高市早苗在5月的一次记者会上说,这是强化日本情报功能改革的第一步。这次“国家情报会议”首次开会,主要任务就是制定首份情报活动指针《国家情报战略》,还要讨论防范间谍活动的法律完善工作。政府还计划在明年例行国会上提交反间谍法案,同时研究推出“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要求在日本国内为外国政府搞游说的人必须登记备案。
听着似乎“合情合理”,但仔细琢磨就不对劲了。
首先,这事的推进速度太快了。从3月13日法案提交国会审议,到5月27日参议院通过、6月3日正式公布,再到7月31日挂牌成立,前后才四个多月。如此仓促,连日本主流媒体都承认,报道还停留在制度设计的技术层面,很多细节根本没来得及深入讨论。更关键的是——这套新体系里没有设置任何监督与制衡机构。一个权力高度集中又缺乏监督的情报机构,放在哪个国家都会让人捏一把汗。
其次,从人员构成也能看出门道。国家情报局的人员是从各个部门借调的,其中警察厅约180人,人数最多;防卫省约100人;外务省约50人。历任内阁情报官也几乎都来自警察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机构的基因里带着浓重的“国内治安”色彩,而不是像美国CIA那样以海外渗透和秘密行动为主。东京大学教授川岛真分析说,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平衡日本国家安全保障局里防卫省和外务省占主导的局面。但不管怎么解读,一个由警察系统主导、面向国内的情报中枢,其监控社会的潜在风险不言而喻。
中国的反应很直接。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7月31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这是日本在内外安全政策上的又一消极动向。她说,历史上日本情报机构曾经为日本全面推行军国主义、发动对外侵略战争铺路,对亚洲邻国和日本人民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最近一段时间,日方以所谓“国家安全”“外部威胁”为借口,加速“再军事化”进程,威胁地区和平稳定。最后毛宁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日本为政者应当深刻汲取历史教训,慎重行事。”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从安倍晋三时代开始,日本就在一步步突破战后体制的束缚。2013年强行推动《特定秘密保护法》,2017年又推《有组织犯罪处罚法》,为管控社会舆论、监控民间动态提供了法律依据。现在情报体系又完成了集权化整合。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副研究员朱清秀分析说,高市政府的核心逻辑是在大国博弈加剧和日本国内政治右倾化的背景下,把情报从传统的政策参考工具,升级为强化地缘博弈、加速强军路线的重要武器。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吴奇聪也指出,这次改革把网络攻击、认知战、外国影响活动乃至能源和供应链冲击都纳入了“威胁”范畴,推动日本的安全概念持续扩张。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机构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