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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五十四年前的冬天,在参加工作后的第5个年

【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五十四年前的冬天,在参加工作后的第5个年头,我通过体检,兴奋地接到了盖着红章的入伍通知书。成为全县450名新兵中的一员。
那一年我22虚岁,1米75的身高,在450名新兵中位列第七。出发的当天,父亲从乡下赶来送我,默默的看着我们整队出发。

离开县城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在衢州火车站上了火车。经过两天两夜绿皮车厢的摇摇晃晃,看着窗外的灯火,从星星点点数到连成一片,北京到了。

八年的京城军旅,是从无数个凌晨五点半开始的。在北京矿业学院新兵训练的日子里,三九寒冬,雪有一尺多厚,趴在雪地练瞄靶,人体几乎与雪持平,跑步时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霜,班长说,军人的脊梁不是天生的,是一天天在寒风里直起来的。那时候我们练队列,一个正步要定住几分钟,腿像灌了铅,却没人敢动一下——因为你知道,你站在方阵里,你不是你自己,你是那面旗上的一根线。三个月兵训练结束后,我们被分到了连队。

真正让我懂得“脊梁”二字的,是一次深夜站岗。那是在京城五棵松附近的永定路连队门口,周边并不繁华,除了远处的七机部,和沿街的路灯,连队四周黑得只剩下风声,我一个人握着钢枪,抬头看见满天繁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那一刻我想起家乡的麦田,想起父亲扶着犁耕田的身影,想起单位三班倒的同事,想起书上写的那些戍边将士——原来每一个安静的夜晚,都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站在各自的哨位上,把黑暗挡在身后。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觉得夜里站岗有多辛苦,因为我知道,我脚下站着的,是北京的土地,是千万人安睡的家。

四十七年前我脱下了军装,可有些东西脱不掉。解甲那天,我带着共产党员身份、三等功证书离开部队。连长拍拍我的肩说,你走了,但你的骨头里已经有铁了。我当时不太懂,后来才明白,他说的铁,是那种遇到难处时不低头的习惯,是看到不平时想站出来的本能,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才肯罢休的执拗。复员到地方,我被安排进了供电局。3个月后参加了金华地区4县联办的财会培训班。虽然并不情愿,但学习依然刻苦。以致于培训班结束后,县财政局要调我,单位不肯放,于是立即安排新岗,从此我走上了人事管理岗位。后来转干……。

如今我已是头发稀疏,到了“人过七十古来稀”的年龄,常常会想起在军营的日子。人生有很多种勋章,有的挂在胸前,有的长在骨头里。自已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一生最辉煌的时期,而是在最该挺直的年纪,穿上了那身绿军装,把青春交给了国家,把脊梁留给了自己。

窗外的梧桐在酷暑中为路人遮挡阳光,又一个建军节来临。早晨起床,洗脸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皱纹深了,可眼神里的光,还是五十四年前那个冬夜,坐在火车上望着北京的那个青年。时光如流水,冲走了太多东西,但冲不走骨子里的军魂——那是我青春最亮的底色,更是此生不换的勋章。若有来生,我还愿披上戎装,再站一次岗,再看一次北京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