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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那会儿,衙门里有个保命的偏方:当官的抽大烟抽成了骷髅,只要每天猛灌浓鸭汤,就

清末那会儿,衙门里有个保命的偏方:当官的抽大烟抽成了骷髅,只要每天猛灌浓鸭汤,就能硬生生撑出一副白白胖胖的“福相”。王道台就是靠着这锅鸭汤,在衙门正堂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三年的官。

说来也怪,王道台刚来上任那阵子,瘦得跟根晾衣竿子似的,两个腮帮子往里凹,官服挂在身上直打晃。底下人背后都嘀咕,说这位大人怕是在老家就把身子骨造空了,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两说。王道台自己心里跟明镜儿一样,烟瘾上来那会儿,手抖得连朱笔都握不住,批个公文跟画符箓似的。可他偏偏是个心气极高的主儿,舍不得这顶乌纱帽,更舍不得每月那几十两养廉银子。

鸭汤这法子,据说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位告老还乡的太医那儿淘换来的。那太医说得玄乎,说鸭肉性凉,能解烟毒之火,老火慢炖十二个时辰,把骨髓里的精气神都熬进汤里,喝下去就能把肺管子上的焦油给“洗”下来。王道台将信将疑,可实在没别的招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头一个月,他捏着鼻子一天灌三大海碗,腻得看见鸭子就想吐。可怪事还真来了,脸上慢慢有了血色,手腕子也不抖了,拍惊堂木那叫一个脆生。

衙门里那帮师爷和书吏,一个个都是人精。眼见着王道台从“骷髅”变成了“弥勒佛”,背地里全偷着学这方子。一时间,整个道台衙门后厨天天飘着鸭汤味儿,杀鸭子褪下来的毛能堆满半间柴房。可有意思的是,同样灌鸭汤,别人灌完了该垮还是垮,顶多脸上浮肿,看着胖,一按一个坑,那是虚的。唯独王道台,那脸盘子是红扑扑地透着亮,下巴颏叠出两层肉来,走起路来肚子挺着,官威十足。

可这事儿经不起琢磨。我自个儿就瞎琢磨,王道台那三年稳稳当当,真是鸭汤的功劳?细想不是那么回事。那太医给的方子里头,怕不是还夹着别的什么“佐料”。王道台喝着汤,身子骨养回来了,脑子可没糊涂。他比谁都明白,光靠一碗汤坐不稳椅子,得靠案子判得“漂亮”。什么案子该拖,什么案子该断,什么人家该敲打,什么人家该安抚,他心里那本账比鸭汤还浓。鸭汤养的是他那张脸,可真正养住他官位的,是他学会了一套“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对上头,他装傻充愣,事事请示;对下头,他睁只眼闭只眼,油水让大伙儿匀着沾;对老百姓,他隔三差五开个粥厂,立个“清正廉明”的牌坊。这三样,哪一样都比鸭汤管用。

再往深了说,这满清官场上下,哪个衙门里不飘着几股子怪味儿?有抽鸦片的,有喝花酒的,有搂着古玩字画睡觉的。各人有各人的“鸭汤”,有的是银子,有的是靠山,有的是装疯卖傻。王道台那锅汤,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保命的,是他把自个儿活成了一锅老汤,什么味儿都往里搁,熬到最后,谁也尝不出里头到底放了什么。旁人只瞧见他白白胖胖,以为汤好,其实那是他学会了在烂泥塘里吐泡泡,冒出来的气儿看着干净,底下的淤泥早就跟他长在一块儿了。

王道台离任那天,照样挺着个大肚子,跟前来接印的新大人拱手作揖,笑眯眯地说“下官幸不辱命”。上轿子之前,他还专门嘱咐厨房,把那锅还剩半截的老汤底子留给后任,说“用得着”。新大人站在衙门口,看着轿子走远,扭头就对师爷啐了一口:“呸,谁稀罕他那套。”可没过半年,新大人也开始顿顿离不开鸭子了。衙门后头的鸭子价钱,比市面上贵了三成不止。

说到底,那锅鸭汤从来就没什么神奇,真正神奇的是人自个儿想活命的那个劲儿。可要是把这股劲儿全使在装门面上,那汤喝得再多,养出来的也不过是个撑门面的空壳子。王道台走了,新大人来了,鸭子照样杀,汤照样炖,就是不知道,那口锅底下烧着的柴火,什么时候才能换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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