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儋州，一对夫妻想换房，找了中介看房。谁料，看中房没两天，妻子偶然发现房主是婆婆的老相识，两口子一合计，一边继续催中介去压价，一边私下跟房主联络，以185万成交过户，省下一笔中介费。

等中介回过神来，房子已是别人家的了。一气之下，中介将这对夫妻告上法院，咬定对方系“跳单”违约，要求支付2.775万元中介费。法庭上，这对夫妻辩称双方未签中介合同，且中介没起到任何作用，全靠婆婆和房主旧相识促成。

黄某、邓某的抗辩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没签书面合同，中介凭什么收费。中介公司却拿出了带看记录、微信聊天和议价过程。

邓某私下联系房主后，仍不断向工作人员李某某询问产权和价格，还要求把190万元压到185万元。对中介公司而言，这些记录说明，黄某夫妇并非偶然得知房源，而是在利用既有服务继续判断交易条件。

法庭需要分清的，并不是买方能不能更换中介，而是最终成交机会究竟从哪里来。早在2008年，上海就发生过一场很有代表性的纠纷。房主李某某把虹口区株洲路一套房屋交给多家中介出售。

10月22日，陶德华通过一家经纪公司看房；11月23日，陶德华的妻子曹某某又通过另一家公司看房；11月27日，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再次带陶德华看房，并签下求购确认书。

中原公司报价165万元，另一家房地产顾问公司报价145万元，还继续帮助陶德华与房主协商。11月30日，陶德华通过报价较低的公司以138万元成交，并支付1.38万元佣金。

中原公司认为陶德华绕开原中介，要求支付违约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支持了部分请求，陶德华随后上诉。2009年9月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中原公司败诉。

改判的原因很具体。陶德华在中原公司带看以前，已经通过其他正常渠道掌握同一房源，房主也确实委托了多家中介。

陶德华没有拿着中原公司的独有信息私下成交，而是选择另一家报价更低、服务更积极的中介，并正常支付费用。

2011年12月20日，这起案件被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成为指导案例1号。这个案例明确了判断标准，多家中介公开提供同一房源时，购房人可以比较服务；利用某家中介建立的联系和谈价成果，再把中介排除在外，则是另一回事。

回到儋州这套房，时间线对黄某夫妇并不有利。2025年6月18日，李某某根据购房需求推荐那大镇房源；6月19日，李某某和吴某带黄某夫妇实地查看，并安排买卖双方见面。首次商谈停在190万元。

两天后，邓某再次看房，才发现婆婆与房主相识。熟人关系解决了私下沟通的问题，却没有改变最初房源、首次接触和议价机会来自中介的事实。

2020年5月28日通过、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典，把长期司法实践中的判断写得更明确。接受中介服务后，利用中介提供的交易机会或媒介服务绕开中介直接签约，应当支付报酬。

合同也不只限于纸面形式，实际接受推荐、带看和议价，同样可能形成中介合同关系。

儋州市人民法院最终认定黄某、邓某构成跳单，但没有全部支持2.775万元。中介公司完成了推荐、带看和前期沟通，却未参与合同签订和产权过户。法院按照实际服务程度，将费用酌定为1万元。

黄某夫妇省下了部分佣金，却仍要为已经利用的中介劳动付费。两起相隔十多年的案件放在一起，规则并不矛盾，允许消费者比较选择，也不允许任何一方把别人的有效劳动当成免费信息。

信源：儋州政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