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甫自1978年起发表作品。1999年7月,他出版了长篇小说《羊的门》,并发表了《李氏家族第十七代玄孙》《金屋》《城市白皮书》《城的灯》《李氏家族》《平原客》等多部长篇小说。他的中篇小说作品包括《黑蜻蜓》《村魂》《田园》以及四卷本的《李佩甫文集》。此外,他还创作了电视剧《颖河故事》《平平常常的故事》《难忘岁月——红旗渠的故事》《申凤梅》等,以及电影《挺立潮头》。2012年,他出版了长篇小说《生命册》,并著有多卷文集。
豫中平原,就是李佩甫一辈子固守的文学疆土。如同莫言扎根高密、贾平凹落笔秦岭,他把目光长久锁定中原大地,执着探寻这片土地孕育出的人性、生存法则与精神底色。他常把人比作土地上生长的草木,土壤的特质,悄悄决定生命的走向,这套思考贯穿他数十年所有创作。
《羊的门》面世之后,彻底奠定他在乡土文坛的独特位置。小说跳出寻常乡村叙事,不再简单描摹田园风光或者城乡冲突,而是沉下心剖开平原深处复杂的人际生态。呼天成这一人物,成为当代文学极具争议又无法绕开的形象。有人读出生存智慧,有人看见乡土文化沉重的桎梏,巨大的讨论热度,也印证作品具备超越时代的洞察力。
随后《城的灯》接续铺开故事,聚焦乡村青年向外奔赴的历程。一代代普通人挣脱故土束缚,向着城市追寻光亮,一路遭遇诱惑、挣扎与迷失。这两部作品,连同后来的《生命册》,构成完整的平原三部曲,串联起乡土社会数十年的巨大变迁。
耗费数年打磨的《生命册》,是他创作生涯的巅峰。故事以一个背负故土烙印的知识分子为主角,游走乡村与都市之间。故土的牵绊、都市的欲望、人情的拉扯层层交织。这部作品让他斩获茅盾文学奖,也完成他对平原大地长久的思索。书中那句“我是一粒种子”,藏着所有中原儿女无法摆脱的乡土宿命。
李佩甫不局限于文字创作,主动打通文学与影视的边界。《难忘岁月——红旗渠的故事》记录战天斗地的时代壮举,《申凤梅》聚焦戏曲艺人的一生,剧本扎根中原本土,兼顾历史厚重感与普通人的情感,让更多观众透过荧幕读懂河南大地。中篇《黑蜻蜓》等作品,更早时期就开始观察乡土女性的命运,笔触细腻,饱含共情。
不少乡土作家容易陷入二元对立,一味美化田园,或是全盘否定传统乡土秩序。李佩甫始终保持清醒克制。他看见土地孕育的坚韧生命力,同样不回避乡土文化里积存的沉疴。善恶没有清晰边界,人性往往混杂在一起,这正是现实生活本来的模样。
《平原客》延续一贯的思考视角,把视线投向走出乡村、身居城市的知识分子,书写时代浪潮下的欲望裂变。数十年笔耕,他始终没有追逐流行文风,坚持深耕熟悉的平原题材,不断向内挖掘,持续拓宽现实主义乡土文学的表达边界。
当下很多乡土题材创作流于表面,习惯于堆砌情节,缺少深层的精神追问。重读李佩甫的文字便能感受到,真正有力量的乡土书写,不止记录风景与人情,更要追问土地如何塑造人。扎根中原,书写平原众生,他用数百万字,为豫中大地上的几代普通人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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