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说侄子住院急需3000块,我直接打过去10000。今天中午他又说借了同事5000交费,我二话没说,又转了8000让他赶紧把外债清了。
一万八砸下去,下午我推掉工作直奔县医院。结果在住院部走廊尽头,我撞见了我那个苦命的亲弟弟。
他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嘴里斜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双手大拇指正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摩擦,刺眼的光打在他那张兴奋的脸上。
我大步走过去,鞋底和地砖摩擦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一抬头,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紧接着手腕一翻,“啪”地一下把手机死死扣在大腿上。
“你在这干啥?孩子病床前没人守着?”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支支吾吾:“透透气……烧退了。”
我没管他那套说辞,目光直接锁定他大腿上还亮着边缘背光的手机。我一伸手,直接把手机抽了出来。他慌忙伸手来抓,抓了个空。
翻开屏幕,是个花花绿绿的游戏结算界面。
我强行切到后台,点开账单。
好家伙。就这三天,游戏账号里充了三千多块。再往下划,一整排连串的外卖记录。最显眼的一单:豪华套餐,138元。
我把屏幕直接怼到他鼻尖上:“这就是你借同事的那5000块救命钱?”
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弟媳妇刚啃完半个冷硬的白面馒头,正趴在床沿打盹。她男人躲在走廊里,吃着一百多块的外卖,给游戏疯狂砸着几千块钱。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夺回手机,嗓门直接在走廊里炸开:“我的钱我没偷没抢!我上班累死累活,玩个游戏咋了?点个外卖咋了!”
“那是你的钱吗?!”我指着他的鼻子,“那是我打给你救我侄子命的住院费!”
走廊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旁边几道病房的门缝里探出了脑袋。
他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眼圈通红,猛地蹲回地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哥,我错了。”
又是这句。上次借钱填窟窿是这句,上上次也是这句。只要钱一到手,转头照样原形毕露。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永远只会用这三个字来买单。
这时,旁边病房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弟媳妇走了出来。她看着蹲在地上的丈夫,又看了看满脸铁青的我。她一句话都没问,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把那扇门关死。
看着弟弟衣领上那块早已发硬的黄色油渍,我喉咙里像卡了一大把玻璃渣。气得发抖,却又无处发力。每次都是这样,他一伸手我就转钱,转完就后悔,后悔完下次接着转。
“这钱我不要了。”我听见自己用极低的声音说,“但以后,别再拿孩子编瞎话骗我。”
他蹲在那儿,像块石头一样一声不吭。
血缘有时候就是一笔烂账。你看着他烂泥扶不上墙,不管他,那是亲兄弟,孩子还小;管他,你越掏心掏肺,他越觉得理所当然,把你当成永远可以肆意抽血的提款机。
面对这种无底洞一样的至亲,你是选择狠心斩断,还是继续陪着他往下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