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把最后一碗辅食端上桌,听着主卧门“砰”地关上,里面传出儿子逗孙子的欢笑声。她停下手里的抹布,盯着水槽里的泡沫发了半天呆。
没结婚前,这小子是她碰不得、骂不得的心头宝;可等她拎着大包小包赶来给儿子带娃后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新家里,活得连根草都不如。
早上六点点火熬粥,一手颠勺一手护着刚洗好的奶瓶;晚上十点,腰酸得直不起来,还在卫生间小板凳上搓洗沾了泥巴的小衣服。她总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多扛一点,儿子就能多睡一会、少累一点。
可现实不跟人讲道理。
儿子下班进门,鞋子一蹬,径直越过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头扎进老婆孩子的房间。到了周末,小两口推着婴儿车去商场下馆子,留下她在冷清的餐厅里,热了两个昨天剩下的干馒头。
曾经那个摔一跤都要抱着她大腿哭半天的小男孩,如今看着她贴满膏药、扶着门框喘粗气,只是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屏幕,甩出一句:“妈,你明天早上记得把阳台的尿布收了啊。”
老太太没接话。她默默抬起手,把脖子边缘的膏药按紧了点。
大半辈子的掏心掏肺,换来的只有日复一日的理所应当。做父母的,一辈子都在省吃俭用给儿女铺路,事事都把孩子顶在头上,偏偏把“心疼自己”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洗衣机还在阳台嗡嗡作响。老太太解下腰间满是油渍的围裙,叠得方方正正,压在了餐桌的玻璃板下。她转身走回次卧,拉出了床底那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
往后的日子,这免费的倒贴保姆,谁爱当谁当。把围着儿女打转的劲头收回来,去逛逛菜市场、给自己挑两件鲜亮衣裳,放宽心过点清净日子,不比在这当根草强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