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飞禽
大清早池塘边的潮气还没散去,一汪碧绿的池水轻轻晃悠,把岸边树木的影子揉得歪歪扭扭。水面拉着一圈细密的隔离渔网,一只夜鹭孤零零踩在细细的网绳上落脚。鸟儿细黄的爪子紧紧扣着单薄网线,脚下就是晃动的池水,旁边没有粗壮树枝可以倚靠,身边也没有同类作伴,孤零零立在半空,看着格外冷清无助。
这只夜鹭头顶乌黑,脖颈雪白,一双通红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水面,半天身子都不挪一下。一早出门晨练散步的街坊路人,走到塘边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唠嗑,对着这只发呆的鸟儿百般猜测。大伙闲来无事脑洞大开,闲话越说越有意思。有人说这鸟儿怕是跟鸟群走散了,找不到爹娘亲人;还有人打趣,说不定和伴侣闹了别扭,另一半展翅远走,只留它独自守着这片水塘。 现下人间处处讲究内卷,备考求职的路人更是笑着调侃,难不成飞鸟之间也有内卷压力?更有意思的玩笑接踵而来,大伙说笑,这鹭鸟怕不是跟咱们普通人一样,一心求安稳,三支一扶反复报考,公务员、事业编年年赶考,连着考好几年都没能上岸寻个安稳差事,满心烦闷无处排解,一大早干脆蹲在水边暗自发愁。 别的小鸟天刚亮就成群结队,飞来飞去四处觅食嬉闹,唯独这只夜鹭钉在渔网边上,既不振翅活动,也不下水寻食,半点不像晨起锻炼的模样,垂着脑袋望向水面,神态和凡人低头琢磨烦心事别无二致。岸边晨练的人群絮絮低语,猜来猜去,谁也说不清这只鸟儿到底在盘算什么心事。 其实说白了,都是咱们凡人想多了,把自己生活里的焦虑烦恼,硬生生安在了一只水鸟身上。夜鹭本就是昼伏夜出的性子,白天偏爱静静蛰伏,它站在网沿哪里是忧愁苦闷,不过是耐性极强,守在视野开阔的网边等候水下游鱼,这地方恰恰是它捕猎的绝佳位置。我们眼中的孤独无助,不过是人内心杂念太多,看万物皆有愁绪。 普通人整日为生计奔波,为编制焦虑,凡事争先恐后,日日心神不宁。可这野生鹭鸟一身自在,渴了饮池水,饿了捕鱼虾,天地之间随处可栖,从来不用纠结安稳工作。岸边人声依旧不停,依旧猜不透飞鸟本心。老话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人反倒该学学这只临水静立的鹭鸟,放下浮躁内卷的心气,沉住气默默等候,属于自己的机缘,终究会缓缓到来。站在池塘边小桥上端像小鸟半天,由然想起了一首歌词:放慢脚步 听一听耳边的风半生光阴 轻的就像一场梦不争不求 也不问人海匆匆只想贪恋 此刻眼底的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