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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司二把手,就因为早上迟到了五分钟,一把手让他站着开会。他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们公司二把手,就因为早上迟到了五分钟,一把手让他站着开会。他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啥也没说,拿起公文包,扭头就走。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二把手感觉后颈的汗都凉透了。他在这家公司待了六年,从一个小主管跟着一把手打拼,公司从租来的两居室做到现在的规模,他陪着一把手熬过多少通宵,谈崩了多少客户又咬着牙抢回来,连一把手孩子生病时,都是他守在公司盯项目。

没成想上班路上电动车爆了胎,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五分钟。一把手那声"站着听"像块石头砸在他心上,不是疼,是闷得喘不过气。他不是在乎站着那几十分钟,是在乎这六年的情分,在一把手眼里,竟抵不过五分钟的规矩。

电梯下行时,他盯着镜面不锈钢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陌生。六年前他进这栋楼时,西装是借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却满眼都是光。如今定制西装熨得笔挺,可镜中人眼底的疲惫,像蒙了层擦不净的灰。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腕——那里曾经戴着一把手送他的第一块机械表,说是"咱们兄弟要一起赶上好时候",上个月表停了,他忙得忘了去修,就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并肩抽烟谈心的时光,变成了汇报与批示。

公文包的皮革被攥得吱呀作响。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妻子往他包里塞了胃药,叮嘱他别空腹喝咖啡。他笑着应下,说今天有个大项目要过会。现在那板药片硌在侧袋里,像一块提前备好的、却用不上的温柔。会议室里那十几道目光他不敢回想,有惊讶,有幸灾乐祸,也有几个老部下低着头不敢看他——那种怜悯比当众羞辱更让他喉头发紧。

第二天二把手递了辞职,一把手摔了笔:"你这是耍性子!公司离了你不行?"二把手没辩解,默默收拾了东西,桌上还放着当年两人一起庆功时买的马克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杯身上印着"兄弟同心",是那年拿下第一个百万订单后,两人在夜市地摊上挑的,十块钱一个,一把手那个早就在某次搬家时摔裂了嘴,他的这个却一直摆在案头,盛了六年咖啡,渍出洗不净的圈痕。他本想带走,手指触到杯壁又缩了回来——有些东西,留着是念想,带走就成了笑话。抽屉深处还压着一沓机票存根,都是替一把手去外地救火的行程,最旧的那张已经褪了色,边角被磨出毛边,像极了他这些年被磨平的棱角。

二把手自己开了家小公司,凭着多年攒下的人脉和口碑,慢慢有了起色。一年后行业展会碰面,二把手正跟几个老客户谈笑,腰杆挺得笔直,再不是当年那个总替一把手分忧的人了。

一把手这边却不顺利,二把手当初带走的不仅是客户,还有几个核心骨干,新项目屡屡卡壳,业绩掉了一大截。他看着二把手被人围着,忽然想起当年二把手总说我们弟兄们做事,规矩得有,但人心更得暖。

那天散场,一把手在停车场抽烟,风把烟吹得满脸都是。他掏出手机,翻到二把手的号码,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拨出去。其实他早想明白了,那五分钟的迟到,罚的哪是二把手,是他自己亲手丢了最该珍惜的人。只是这世上,没有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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