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越南并不糊涂,它心里明白,中国高铁确实“价优质稳”,这条铁路一旦落地,对越南经济的拉动十分直接,可为何越南喊了二十多年要开工,却迟迟不见实质动作?真正卡住它的,恐怕不是技术价格,而是想借一条铁路换来一套工业体系。
一边是年底动工的倒计时,一边是前半年只花出年度预算的2%。截至2026年6月底,越南南北高铁仅支出约1.069万亿越南盾,完成年度安排的2%。
这个数字比任何口号都更直白:项目已经进入实施准备期,但真正决定工程能否铺开的关键环节仍没有全部落定。越南政府在7月底再次要求,最迟于2026年12月31日前启动建设。
可这里的“启动”,很可能先落在征地、安置区、勘察和部分先行工程上,并不等于1541公里主线同时铺轨。
4月,沿线补偿和搬迁工作已被拆成17个独立项目,目的就是让地方先动起来。
这条线的基本盘早已明确。2024年11月30日,越南国会通过投资主张,规划建设双线标准轨,设计时速350公里,设置23座客运站和5座货运站,初步投资约1.7135千万亿越南盾,目标是在2035年前基本完成。
它是交通工程,也是越南迄今最沉重的一笔产业赌注。真正让谈判变慢的,不是“哪家列车跑得最快”,而是修完以后谁掌握能力。
若外国企业包下勘察、设计、信号、车辆、供电、调度和运维,线路可能更快建成;但越南企业拿到的,往往只是土方、混凝土和普通材料,核心利润与技术仍留在供应体系上游。越南显然不愿只做施工队。
2025年12月,它专门出台铁路技术转让规则;2026年1月,又规定国内铁路产品供应商必须具备资金、厂房、人员和本地化方案,涉及外国伙伴时,还要有全部或部分技术转让承诺。制度先于轨道落地,已经说明它想把订单留给本国企业成长。
人才也被提前摆上桌面,越南计划在2025年至2030年间培养至少3.5万名铁路人员,覆盖工程建设、信号、电力、车辆、运输和项目管理。因为高铁最难复制的不是外形,而是事故处置、设备检修、系统调试和安全认证,这些能力要靠长期工程经验积累。
也正因为目标很大,越南才没有急着把筹码交给一家。2026年5月,南北高铁可行性研究和总体技术设计推介会吸引80多家境内外机构参加,越方还鼓励国外顾问与本地团队组成联合体。
表面是在选咨询方,实际上也是在摸清各家愿意交出多少技术、带多少本地人员。中国方案的优势很清楚。
中方已公开表示,可在贷款、技术和培训方面支持越南铁路建设;中国企业又拥有从土建到运营的完整工程链,系统衔接和成本控制更成熟。但这种“整套能力”既让越南心动,也让它担心:项目越省心,本国企业越可能长期依赖外部体系。
融资同样绕不开,南北高铁按公共投资方向推进,而此前越南大型民营集团提出参与后,又在2025年12月撤回建议。更早的方案曾涉及大比例国家贷款,引起债务安全和回收周期讨论。
高铁能够抬升沿线经济,并不代表票款足以覆盖建设、利息和长期维护。客流也不是简单把飞机旅客搬到铁路上。
河内至胡志明市全程距离很长,航空仍会参与竞争,高铁更可能依靠河内至中部、胡志明市至沿海城市等中距离市场。车站选址、地铁接驳、票价和周边开发,只要有一项跟不上,速度优势就会被进出站时间抵消。
因此,越南眼下做的,是把一次采购拆成工业政策、人才政策、城市规划和融资安排。它既希望外国体系保证工程可靠,又希望本国企业进入设计、制造和维护环节;既想通过多方竞争压低条件,又不能让车辆、信号和供电被切成互不兼容的几套系统。
我认为,越南迟迟没有全面开工,并不能简单归结为摇摆,更不是不知道中国高铁的竞争力。它真正担心的是,花掉相当于多年财政能力的巨资后,只得到一条需要长期向外付费维护的线路。
这个顾虑有现实基础,但技术成长也不可能靠合同一次性打包获得。本地化目标定得过高,报价和工期可能失控;定得太低,产业升级又会落空。
在我看来,较稳妥的路径是确定一套统一主系统,把安全、调度和核心接口管住,再按实际能力分阶段提高越南企业在土建、材料、部件、检修和运营中的份额。中国方案若能把可靠交付、人才培训和可执行的本地化安排结合起来,竞争力自然会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