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横“关系户”?广东湛江雷州,一女子参加事业单位招考,笔试摘得岗位第一,却在面试前接到自称校方人员的来电。对方替人带话:笔试第二愿出几万块,求她弃考,转报他处。女子当场回绝。面试当天,第二名考生当面甩话:“我都求你别来了,你还来。”并自曝母亲就在报考学校任职。更令她错愕的是,拟聘名单出炉,笔试第二赫然上榜,自己反被淘汰……
事情发生在广东湛江雷州。陈女士报考的是雷州市特殊教育学校高中舞蹈组的专业技术岗位。笔试成绩出来,她是第一名。按理说,只要面试正常发挥,这个编制基本就稳了。
但4月28日,一名自称负责教师资格材料审核的“高老师”主动添加她的微信,先对教师资格证提出疑问,随后又改口称没有问题。当时陈女士就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真正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5月6日。
那个“高老师”又打来电话,这次开门见山——笔试第二名的考生想花几万块钱,让她“选别的地方考”。几万块钱,买一个事业编的面试机会。
陈女士问对方以什么身份转达这番话,对方回答:“我是作为学校老师嘛,她可能也是找到我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嘛。”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细想一下,一个掌握考生资料、知道成绩排名,又能以学校工作人员身份联系考生的人,突然成了竞争对手的说客,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而是在试图把公开招聘变成私下交易。
陈女士没有接受,还保留了通话记录。5月23日面试当天,陈女士在考场遇到了笔试第二名。对方当着她的面,趾高气扬地说:“我当时都求你别来你还来。”更离谱的是,这名考生在面试现场多次向在场老师提及——自己的母亲就在这所学校任职,希望入职后能和母亲同校工作。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的考官、工作人员,谁都听得明白。说白了,这就是在亮身份、打招呼。
这事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陈女士不是没有举报。5月25日,陈女士向雷州市教育局举报;5月28日,她又通过12345政务服务热线提交工单。可她的工单一拖再拖,——6月18日延至7月13日,7月10日又延至8月3日。一直拖到7月31日,12345才回复说移交雷州市纪委处理。两个多月,67天。
然后呢?8月3日,雷州市教育局发布了拟聘用人员公示。笔试第二名的考生赫然在列。陈女士落榜了。
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被实名举报的考生,举报内容涉及信息泄露、金钱利诱、面试环节疑似打招呼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教育局凭什么还能堂而皇之地把她放进拟聘用名单?湛江市教育局人事科工作人员的回应是:“目前了解到该考生的笔试、面试分数均没有问题,因此才按程序发布公示。”
如果不是媒体曝光,如果陈女士没有保存证据,这份拟聘用公示会不会顺利走完?等聘用手续全部办完,再回头纠错,成本是不是更高?
网上很多人把这件事归结为“笔试第一不等于总成绩第一”。这句话本身没有错。既然笔试和面试各占一半,第二名靠面试反超,在规则上完全可能。
可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公众真正质疑的,是面试前为什么有人能够精准掌握第一名的姓名、电话和成绩排名,还替另一名考生出面劝退。
举报已经提交,为什么招聘流程没有及时暂停?存在利益关联的情况下,相关人员有没有执行回避制度?面试考官如何产生,评分依据是什么,原始记录能不能经得住复核?
这些才是整件事的核心。
雷州市教育局随后对副校长高某停职,对涉事教师陈某林暂停工作,同时暂停该岗位全部招聘流程。
但这背后的问题,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副校长为什么愿意替人传话?涉事教师为何能够接触第一名的资料?个人信息从哪个环节泄露?面试过程中是否有人需要回避?原本进入拟聘用名单的考生是否知情?举报工单为何一拖再拖?
这些问题不查清,只处理两名校内人员,很难真正消除公众疑虑。
事业编岗位不是某个单位给熟人预留的位置,更不是谁家里有人、谁认识领导,谁就能提前拿到竞争对手的信息。
这事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普通考生为了一个岗位,要经历报名、备考、笔试、审核、面试和体检,一关一关往前走;而另一些人似乎只要找到一个能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就想用几万元把笔试第一名劝走。
如果一场公开招聘最后拼的不是能力和成绩,而是谁能提前得到消息、谁能找到中间人,那么受伤害的就不只是一个考生,而是所有普通人对公平招考的信任。
事业单位招聘,考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公平。一个连笔试第一都能被花钱劝退、被关系挤掉的系统,让那些寒窗苦读的普通人怎么想?如果“分数没问题”就能掩盖一切程序问题,那还要回避制度干什么?还要纪检监督干什么?
陈女士的遭遇不是个例。它是整个招聘体系中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之间巨大裂缝的一次集中暴露。我们希望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停职”和“暂停招聘”的交代。而是一个经得起推敲、把每一个环节都晒在阳光下的真相。否则,下一个被“劝退”的,可能就是你,也可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