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要做下一个普京？他最近正忙着干一件大事，向国内根深蒂固的华裔老牌财团“宣战”。
 
8月5日，外媒把他和印尼“九条龙”摆到了对立面。一边是掌控银行、烟草、地产和资源的老牌财团，一边是不断把出口、土地和资本收回国家手里的总统。“九条龙”并不是一个正式组织，也没有固定名单。它是印尼社会对一批超级富豪家族的统称。
 
他最近做的事，确实一件比一件硬。
 
今年2月，他把五位重量级商人请进总统府，包括巴里多太平洋的普拉佐戈·潘格斯图、三林集团的安东尼·萨利姆、金光集团的弗兰基·维查亚、阿达罗的加里波第·托希尔和阿贡塞达尤的苏吉安托·库苏马。
 
这五个人手里的生意，从能源、棕榈油一直铺到地产和食品。普拉博沃当面要他们支持就业、粮食、能源和中小企业。
 
我的理解是，他不是不要这些富豪，而是把话摆到了桌面上：钱可以继续赚，但印尼要建项目、补财政、增加就业，不能总让政府单独掏钱。以前总统请财团帮忙，多少还带着商量的味道；现在普拉博沃的语气，更像是在交任务。
 
接着，他把手伸向最值钱的出口渠道。
 
5月20日，印尼政府宣布，棕榈油、煤炭和铁合金出口将逐步交给指定国企统一办理。普拉博沃给出的理由很直接：有人低报出口价格、转移利润，把外汇留在海外，印尼可能因此损失巨额收入。
 
新规从6月1日开始分阶段执行，前三个月边做边评估。
 
这一刀砍得很准。
 
印尼是全球最大的棕榈油和动力煤出口国，还握着全球最大的镍储量。过去，大财团掌握矿山、种植园、码头、贸易公司和海外账户，政府能收多少税，很大程度上要看企业报多少。
 
现在出口要经过国企，货卖给谁、卖多少钱、外汇回没回来，政府都想看得更清楚。
 
但国企统一出口也有风险。印尼财长自己都提醒，必须防止新机构变成垄断者。
 
我的看法是，私人企业少报价格要查，可要是换成一家国企包办，审批慢、关系户和新收费跟着冒出来，旧问题没解决，又添一层麻烦。
 
普拉博沃还在收土地。
 
到4月，印尼森林执法工作组已经接管约588万公顷油棕种植园和1万多公顷矿区，涉及资产估值接近220亿美元；企业缴纳的罚款达到7.23万亿印尼盾。
 
国有企业Agrinas手里的油棕土地随后增至约170万公顷，按控制面积算，已经成了全球最大的油棕企业。普拉博沃还下令，对拒不配合的企业提起刑事诉讼。
 
这就不只是查几家公司了。
 
资源、土地、出口和国企资产，正在被放进同一套安排里。官方称它管理约1万亿美元资产，旗下国企超过1000家，今后还要大幅合并。普拉博沃想用它投工业、能源和基础设施，也想让私人资本跟着投。
 
所以把他比成普京，也不矛盾。
 
相似之处不在性格，而在做法：老牌富豪可以保留财富，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自己控制资源、出口和资金去向，政府只能在旁边收一点税。
 
谁愿意配合国家项目，谁就还能坐在桌边；谁顶着不动，就可能先碰上税务、土地和司法部门。外媒近期连续用“总统对上巨龙”“清算时间到了”来形容这种变化，也说明财团已经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我不认为普拉博沃真能照着俄罗斯那套办法走。
 
印尼经济比俄罗斯更依赖民营企业、外资和出口加工。三林、金光、针记这些集团，不只掌握资源，还养着大批工人，连接银行、零售、食品和国际市场。
 
真把关系搞僵，企业可能减少投资，把资金挪出去，最后工作岗位和印尼盾先受影响。连分析人士也承认，普拉博沃需要财团的资金，财团同样离不开政府许可，两边谁都很难彻底甩开谁。
 
还有一个问题，查违法必须拿证据说话。
 
军人、检察机关和国企一起进场接管土地，动作确实快，可企业申诉、边界争议和补偿怎么处理，不能含糊。打击偷税和非法占地值得支持，但要是今天说你违法，明天就把资产交给国企，投资者肯定会害怕。
 
在我看来，这不是普拉博沃向华裔财团“宣战”，而是他在重写总统和财团之间的规矩。
 
以前是政府需要富豪帮忙发展经济，现在是总统要求富豪把资金、资源和出口收益更多留在印尼，并接受国家盯住账本。
 
这场较量谁会赢，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普拉博沃手里有行政权、军队、检察机关和Danantara，财团手里有现金、产业、就业和海外渠道。两边谁也离不开谁。
 
但有一点已经变了。
 
印尼那些低调了几十年的老牌家族，今后想继续闷声发财，恐怕没那么容易。普拉博沃给出的条件很清楚：可以富，可以做大，但国家要用钱、要收税、要管资源的时候，你得坐到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