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行业顶尖独立研究机构『SemiAnalysis』,刚刚发布了一篇措辞严厉的文章,认为谷歌不仅不再是 AI 御三家,甚至将彻底告别本轮 AI 前沿模型竞赛。
摘录他们的部分观点如下:
8 月 5 日,谷歌宣布对 DeepMind 领导层进行全面重组。核心人事变动如下:
DeepMind 联合创始人兼前 CEO 德米斯·哈萨比斯将不再参与日常运营。
前谷歌首席科学家、Gemini 联合负责人杰夫·迪恩宣布离职,将创办一家名为 Discovery Loop 的新公司。
作为联合创立谷歌大脑、一手缔造 TPU 项目的元老,杰夫是谷歌工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随杰夫一同离开的还有 Sanjay Ghemawat、Quoc Le 和 Oriol Vinyals。
Sanjay 和 Quoc 均拥有“谷歌院士”头衔,这项最高荣誉仅授予公司最顶尖的十余位技术专家,Oriol 此前则是 Gemini 的联合负责人。
前 DeepMind CTO、目前仅剩的 Gemini 联合负责人 Koray Kavukcuoglu,将接替德米斯·哈萨比斯掌舵 DeepMind 与 Gemini 团队。
很显然,如果他们看好 Gemini 4 Pro,绝不会走出这一步。
本质上,我们认为 DeepMind 已不再具备前沿实验室的实力。几个月前,鉴于其 RL(强化学习)团队正经历大规模人才流失,且内部算力分配极度糟糕,我们就曾向读者发出过预警。
谷歌未来或许还会漫无目的地继续发布模型,但他们重返 SOTA 的几率已然归零。
此外,这场人事大地震的最大受益者既非 Anthropic 也非 OpenAI,而是谷歌云。
过去,Gemini 与 GCP(谷歌云)曾为争夺算力打得不可开交,如今胜负已分:谷歌云 CEO 托马斯·库里安笑到了最后。我们预计,GCP 的营收增速将因此获得显著拉升。
➡️ Gemini 3 Pro 即是巅峰
2025 年底,Anthropic、OpenAI 与谷歌是公认的 AI 三巨头。
直到上周,还有人对此深信不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Gemini 在 2026 年已尽显颓势。
2025 年 11 月,Gemini 3 Pro 堪称当时全球最强大的模型,逼得萨姆·奥特曼在 OpenAI 内部拉响了红色警报。
自那以后,DeepMind 与 OpenAI / Anthropic 的差距急剧拉大。Gemini 3.5 Flash 遭遇惨败,业内传言即将问世的 Gemini 3.5 Pro 性能大概只有 Opus 4.5 的水平。毫不夸张地说,这连 GLM 5.2 都比不上,更别提 Fable 5 和 GPT 5.6 了。
我们认为 Gemini 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因为谷歌根本没有构建 RSI 所需的那种狂热信念。
到今年年底,MSL (Meta)和 SpaceXAI 在模型质量上极有可能会双双完成对谷歌的反超。
继诺姆·沙泽尔和约翰·詹珀之后,Gemini 绝大多数顶尖的 RL 专家也已于近期离职。
另一边,OpenAI 已经攻克了预训练瓶颈,一个代号为“Doug”的更大模型正紧锣密鼓地推进中。
倒数第二点值得着重强调。杰夫、Sanjay、Quoc 和 Oriol 只是 DeepMind 漫长的高级别核心人才离职潮中最新的一批。
尽管当今 LLM 范式背后的多数基础性突破都出自谷歌之手,但它如今已根本无力留住顶尖的 AI 人才。
➡️ 商业生态受挫
值得注意的是,杰夫等人创立 neolab Discovery Loop,完全复刻了 Ineffable Intelligence 创始人大卫·席尔瓦去年 11 月走过的路径。
为了实现技术愿景,顶尖 AI 研究员们现在的标准操作是:离开谷歌,向外部投资者和谷歌风投筹集数十亿美元,然后再把这些钱砸向 GCP 里的英伟达 GPU。
自我们的机构报告发布以来,谷歌已悄然砍掉 Gemini 3.5 Pro,转而靠大肆炒作 Gemini 4 来挽回颜面。
作为过渡,他们发布了 Gemini 3.6 Flash,但整体表现逊于 Muse Spark 1.2、Grok 4.5 以及中国第一梯队的开源模型。
不管怎么算,Gemini 目前只能排在行业第 8 或第 9 位,我们也不认为 Gemini 4 能扭转这一颓势。
与此同时,Gemini 第一方 API 的 Token 消耗增速放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2026 年一季度,其每分钟 Token 吞吐量从 100 亿增至 160 亿,增速达 60%,而到了二季度,增速骤降至 38%(总量 220 亿)。这也直接拖累了 Gemini 第一方 API 的营收增速。
然而,得益于 Claude 等第三方模型的接入,Gemini Enterprise Agent Platform(前身为 Vertex)的整体表现却亮眼得多。
➡️ 信念是无可替代的
我们认为,Gemini 的核心症结始终在于缺乏底层的技术信仰。算力是推动 AI 演进的命脉,那些将 AGI 奉为圭臬的前沿实验室,都在不计代价地囤积算力。
当然,提前买断数 GW 的算力不仅成本高昂,且风险极高,尤其是当你尚未拥有高增长、高毛利的 API 业务时更是如此。
破局之道依然存在:你可以通过灵活的商业手段,以极具吸引力的价格将闲置算力变现,同时保留随时将算力抽调回核心研究团队的权利 —— 如今的 Meta 和 SpaceX 正是这么做的。
谷歌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认定,通过长期合同将海量算力卖给 Gemini 最强劲的对手非常划算,且根本不指望未来能把这些算力还给 DeepMind。
从 2026 年三季度到 2027 年四季度,超过 20% 的 TPU 总出货量将直接出售给 Anthropic。
这甚至还没算上 GCP 目前已经租给 Anthropic 的数十万块 TPU,以及承诺在未来 6 个季度内租给 Anthropic 和 Meta 的另外数十万块 TPU。
如果你听过谷歌云 CEO 托马斯·库里安的采访,就会发现他对 AGI 缺乏信仰。
比如在一次播客中,他大谈特谈将 TPU 打造成通用基础设施有多么美好,以此来支持城堡投资、美国能源部以及各类通用高性能计算客户。
当被问及为何要将算力卖给 Gemini 的死对头 Anthropic 时,托马斯·库里安回应称:“这正是谷歌作为一家平台公司的必然选择。”
而正是这个人,很可能刚刚赢下了一场重大的内部政治博弈,从而将谷歌算力分配的大权更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
➡️ 文化基因桎梏
显然,到目前为止我们对 DeepMind 极其看空。但如果非要找个最强有力的理由,来论证为什么他们未来仍能训练出真正的 SOTA 模型,逻辑大概如下:
过去的架构显然已经失效。在原有的领导班子下,DeepMind 赶超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希望极其茫然。
如今既然高层已彻底换血,新团队便能轻装上阵。他们甚至可能连同股权、核心员工的聘用安排一起打包,直接收购 SSI 或 Thinking Machines 这样的新一代前沿 AI 实验室。
在这支新军的带领下,他们重返第一梯队的胜算反而变大了。
也许在某个平行宇宙里这会成真,但我们认为现实中的概率基本为零。
谷歌的症结既不在杰夫·迪恩,也不在诺姆·沙泽尔,而在于其极度官僚、迟缓且在战略上畏首畏尾的企业文化。
别忘了,DeepMind 在 ChatGPT 问世整整一年前就做出了 AI 聊天机器人,却因高层害怕冲击核心业务而被禁止发布。
有趣的是,Tibo 是谷歌人才流失的又一个绝佳缩影。这位在谷歌和 DeepMind 效力 9 年的老将,于 2024 年 7 月跳槽至 OpenAI,联合带队研发了初代的 Coding Agent,如今更成为了 Codex 的负责人。
反观谷歌,虽然在 2025 年 7 月收购了 Windsurf 来构建自家的 Agent 编程平台,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艘船似乎还没怎么借到风。
别忘了,DeepMind 本身就是 AI 领域最早的成功收购案例!
站在 12 年后的今天回头看,这场联姻的结局已然清晰。如今再把一家前沿 AI 实验室塞进收购名单,大概率也只是重蹈覆辙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