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向俄罗斯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友善：他愿意和莫斯科直接沟通，并愿意考虑多种方式的停火，比如按照当前战线就地停火，以及空中停火，互相停止攻击能源设施等。

这话放在半年前，几乎没人敢信。

时间倒回6月初，泽连斯基已经迈出了第一步，6月4日，他在总统网站上公开发布了一封致普京的公开信，提议两国领导人在第三国面对面会晤。

他在信里说得很直白，不能干等着美国把注意力从其他事务上挪回来，和平只能靠乌克兰和俄罗斯直接接触来实现。他同时承诺，乌方愿意在谈判期间实施全面停火，接受国际监督，还愿意按照“全部换全部”的原则交换战俘。

姿态已经摆到了这个份上，但莫斯科那边的反应相当冷淡，普京在随后出席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时公开回应，说这封公开信不仅没有为谈判创造前提条件，措辞还相当失礼。他甚至直言，暂时看不出和泽连斯基会晤有什么意义。

到了7月底，又传出了泽连斯基可能在和美国讨论“空中停火”方案的消息，但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很快泼了冷水，说这些报道纯属媒体臆测，压根没有什么新方案。

进入8月，泽连斯基的和平攻势明显提速了。8月3日，波多利亚克在新闻发布会上把三种停火方案摆到了台面上。同一天，泽连斯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强调，领土问题只能在他和普京的会谈中才能讨论，乌克兰也不再坚持把停火作为谈判的先决条件。

从“绝不妥协”到“随时可以谈”，这个弯转得确实有点大。

分析人士指出，泽连斯基这轮密集释放和谈信号，背后有多重考量，一方面，战场形势在变化，今年以来俄军在地面推进的速度有所放缓，乌方高层判断可能迎来了一个以相对体面方式结束冲突的窗口期。

另一方面，国际注意力被其他地区冲突分散，泽连斯基担心乌克兰问题被边缘化，主动抛出和谈议题也是在把球重新踢回国际社会的关注中心。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泽连斯基之前在2022年签署过一项法令，禁止乌克兰与俄罗斯进行任何谈判，如今他主动打破这个禁令，本身就说明局势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不过莫斯科的态度依然让人捉摸不透，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加卢津在8月初接受采访时表示，俄方对重启谈判持开放态度，愿意审慎研究所有建设性提议。但他同时也把谈判中断的责任推给了乌克兰，说谈判进程中断是因为基辅方面单方面终止了对话。到了8月6日，俄外交部副发言人法捷耶夫又说，俄方没有从乌克兰收到任何恢复外交接触的正式提议。

一个说愿意谈，一个说没收到提议，两边各说各话。

更耐人寻味的是战场上的动静，就在泽连斯基密集释放和谈信号的同一时期，基辅再次遭到俄军弹道导弹袭击。这种一边喊停火一边挨炸的局面，让人很难不对和平前景保持谨慎。

回头看泽连斯基这一路走来的轨迹，从2022年战争爆发初期那个身穿军绿色T恤、在基辅街头自拍视频宣称“我在这里”的硬汉形象，到今天主动致信、提出多种停火方案、不再坚持先停火再谈判的妥协姿态，四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战争打到现在，乌克兰的经济千疮百孔，人口流失严重，基础设施损毁触目惊心。泽连斯基比谁都清楚，继续耗下去对国家意味着什么。他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也许最能说明问题，不能坐等这场战争重新成为别人的关注焦点，主动喊停，总比被迫喊停要体面一些。

当然，和谈能不能成，从来不是一方说了算，普京那边至今没有松口，俄方开出的条件乌克兰能不能接得住，美国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欧洲各国的态度如何，这些都是巨大的未知数。泽连斯基把球踢出去了，但接球的人还没伸手。

这场打了四年多的战争，或许真的到了一个转折的关口，但转折不等于结束，善意也不等于协议。泽连斯基向俄罗斯展示的这波“前所未有的友善”，能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答案还在风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