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没有transition,有个重要的原因是我认为激素水平变化会对我产生极大影响,会让我跟人闹掰,会让我陷入孤立的境地。我不能说hrt对我没有这方面的影响,也不能说这全都是hrt的错,这么说未免太赖皮了。它不会凭空制造问题,只会放大原本就有的问题。我有严重的术前恐惧,可以说我现在可能是这辈子最渴望结婚生子跟人做男女普通sex进入传统家庭扮演传统角色的时候。“万一你错了呢?”“试试看,说不定你不排斥”“你活了三十年,头二十年能接受,怎么现在就不能了呢?”“还是这边更轻松吧?”这些声音是在transition之后出现的。以前顶多是蚊子叫,现在已经变成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其他的声音我都快听不见了。我这么说不是说我后悔transition了,或者我认为我应该去过“传统的生活”,我很清楚这声音说的话是假的,它在骗我,它想最后赌一把,看能不能把我拉回去。我决定手术的核心理由跟性别焦虑关系反而不大(不是说一点焦虑都没有或者完全无关的意思),而是“做出选择,彻底抹掉这个噪音”。不是在主流和边缘之间做选择,问题不在于是主流还是边缘。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那扇门虚掩着,我知道它虚掩着,知道我走不了那条路,但它存在,时不时从那头透出些许光亮来,会让人下不了决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太消耗人了,比性别认同的问题本身更严重。我想过上安宁、平和、没有噪音的生活,传统主流生活贩卖的是这样的幻想,我知道那是幻想,知道我做不到,但这种可能性存在,哪怕只有一点点,就是无限重。我不看别人也不看自己,因为一旦把目光转移到这些地方,死意会无比汹涌,而那扇虚掩的门代表着“可能的美好生活”,它看起来止住了死意,但本质是噪音和消耗。因为这扇门代表的东西是无法被证伪的,不能证伪的东西简直无敌,你打不赢,只能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