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哭声




昨天晚上吃完饭，我一个人出去散步。


走着走着，走到了河边。那条河白天挺热闹，一到晚上就安静下来，路灯昏黄昏黄的，河边没什么人。


我正走着，忽然听见一阵哭声。断断续续的，从河堤那边传过来。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跳。


第一反应是：不会吧，阿飘？我看了看手机，才八点多。心想阿飘应该不会这么早出来吧？


但那个哭声一直在，不像风声，也不像猫叫。


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借着路灯的光，看见河堤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是个女的，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松了口气——是人。


都是女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站定，轻声问了一句：“姐妹，咋了？有什么事你说说？”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我没催她，就站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哑哑的：“家里过不下去了。”


她说，孩子不听话，跟她有隔阂，说不了几句话就吵。老公也不待见她，整天嫌她这不好那不好。婆婆更是三天两头挑刺，夹在中间，她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我一直一个人硬撑着这个家，到头来还是没落好。
她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了。每天睁开眼，看不见一点希望。”


我听完，心里酸得很。我问她：“你多大了？”


她说：“三十八了。”


我说：“你还年轻着呢。”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姐，你是干啥的？”


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天天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忙得很。闲了喜欢出来散散步。”


她又问：“那你有过可崩溃的时候吗？”


我笑了笑，说：“怎么没有呢？谁的日子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崩溃归崩溃，想开了就好了。日子还得往下过。”


她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又说：“姐妹，我跟你讲，我平时喜欢写点东西，发在公众号上。心里不痛快的时候，我就坐下来写，把那些烦心事一五一十地写出来。


写完了，心里就敞亮了。你也试试，心情不好的时候，别闷着，拿笔写下来，或者找个本子记下来。


等你发表了，我们互相看作品，到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公众号里面有希望，有温暖。”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一点光。


我说：“谁家锅底没有灰？谁家不是过的一地鸡毛？你看着别人过得好，那是你没看见他们家灶台上的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有的人念出声，有的人默念。”


她不说话，但眼泪没那么凶了。


我又说：“孩子不听话，是暂时的。他会长大，会懂事。老公不待见你，你就先待见自己。


婆婆不好相处，你就少见面。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是一口气过的。你今天觉得过不去，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来。”


她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后来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说了句：“谢谢你，姐。”


我说：“不用谢。以后心里难受了，别一个人往河边跑。找个朋友说说话，或者给我发个消息也行。”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河边，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回家的路上，我想：谁的生活不是一边崩溃一边撑着？三十八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


但这个年纪的女人，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不省心的丈夫，最难熬。


但愿她今晚回去，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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