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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走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吊死在自己辛苦盖起来的家里。没人想到她会这样离开,连我

婆婆走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吊死在自己辛苦盖起来的家里。没人想到她会这样离开,连我都没想到。那天她让我回娘家,说是怕我月子里太累,想让我歇歇。我拎着包,抱着快满月的女儿,回头看她站在门口,瘦得像片纸,笑得还是那么弯,像月亮。我挥挥手,说过两天就回来,她点点头,没说话。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婆婆头疼好几年了,村里人说年纪大了,干活累的,没啥大事。她自己也觉得花钱看病不值,攒的钱都给小姑子读书了。我看她疼得厉害,硬拉她去县医院。检查一堆,医生盯着核磁共振片子,皱眉说可能是胶质瘤,得手术取出来做病理确诊。我吓得腿软,但不敢跟她说实话,怕她多想,就哄她是小瘤子,取了就没事。她信我,笑笑说:那就听你的,俺闺女。我攒了点钱,打算带她去省城大医院再查清楚。可那天晚上,大伯他们来了,拎着几斤饺子皮,公公还掏钱炒了几个菜,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婆婆坐在炕边,包饺子包得慢,手抖得厉害。我以为是大伯他们来商量看病的事,毕竟这家人平时最讲团结。谁知道,饭桌上没人提医院,,聊的全是村里谁家盖新房,谁家孩子考学。大伯临走拍拍婆婆的肩,叹口气:保重啊。那表情,像送别。当天夜里,公公说家里人商量好了,我快生了,婆婆得留在家照顾我,不能折腾去医院。我气得摔了碗,喊着她这病拖不得,可没人听我的。公公低头抽烟,大伯婶子们轮番劝,说生孩子是大事,婆婆年纪大了,治不治都那样。我红着眼问:那她疼咋办?头晕咋办?没人答,屋里静得像坟地。从那天起,家里像赶集。隔三差五有人来,拎点鸡蛋、麦片、奶粉,嘴上说看婆婆,眼睛却瞟我肚子。婆婆烧火做饭,烟熏得她咳嗽,公公还在吆喝:吃好喝好,家里来客了!我看她坐在灶台边,背佝偻得像个孩子,锅里水开了她都没听见。来的人走时,都拍拍她肩膀,说句再见,语气重得像砸石头。婆婆开始怕了,拉着我问:俺是不是没救了?我咬牙说:不是,可能是以前干活撞头留了淤血,手术就好了。她点点头,眼神却空了。月子里,婆婆眼睛看不清了。有天夜里,她迷迷糊糊把女儿压在身下,孩子哭得刺耳,她吓得手足无措,问我咋了。我赶紧抱起女儿,哄她没事,把婆婆扶到外屋床上。她躺下后,盯着房梁,一句话没说。我心慌得睡不着,感觉她像在熬时间。满月后,我又提带她看病,公公直接拍桌子:你刚生完,瞎折腾啥?家里没那闲钱!我吵着说没钱我借,卖房子也得治。大伯婶子们轮番来劝,说婆婆命苦,治了也是遭罪。我气得发抖,质问他们为啥不给婆婆一次活的机会。爷爷坐在堂屋,抽着旱烟,慢悠悠说:听家里的。那一刻,我知道这家人的团结,就是把婆婆推向死路。婆婆越来越沉默,往常笑起来像月亮的眼睛,成了两口枯井。她抱女儿时,小心翼翼,像捧着个易碎的梦。我拉她手,冰凉得像冬天的铁。她说:俺没啥怕的,就是舍不得你和娃。我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抱着她哭了。那天她让我回娘家,我走后,她一个人在家里,找了根绳子,吊在了家门口。村里人说她死前坐在门槛上,盯着远处,像在等谁。等来的却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辛苦半辈子盖的房子,成了她的归处。村里人绕着走,说那是凶宅。我不怕,带着女儿住了四个月。夜里风刮得门吱呀响,我总觉得婆婆还在,坐在灶台边烧火,笑得弯弯的。婆婆走后,我病了一场,奶水断了。婶子用米糊喂女儿,帮我熬过丧事。她说婆婆临走前托姨母照顾我,说我太单纯,怕我在这个家吃亏。姨母来看我,带来婆婆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叠得整齐,像她生前一样仔细。我抱着衣服哭到嗓子哑,姨母叹气说:她啥都知道,就是不说。婆婆是好人,给了我从没得过的母爱。小时候我妈忙,婆婆总偷偷塞糖给我,笑得像哄孩子。结婚时她反对,怕我吃苦,后来却待我像亲闺女。她知道家里人不想花钱治她,住了三十年的家,再冷也是她的根。她舍不得小姑子高考,舍不得我和女儿,舍不得这破旧的院子。可她还是走了,选在高考前一天,没拖累任何人。这二十年,我常梦见她,笑着看我,不说话。村里人说她是记着我的好,舍不得我。每次醒来,我都想,要是我再争气点,要是我老公还在,是不是就能留住她?哪怕是淤血,哪怕是绝症,她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