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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岁台湾老兵回江苏老家探亲,喝多后突然嚎啕大哭:“其实,我是共产党员。”女儿和

72岁台湾老兵回江苏老家探亲,喝多后突然嚎啕大哭:“其实,我是共产党员。”女儿和众多亲属连忙追问其中缘由,可老兵却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话匣子。

这位老人名叫左智超,1930年出生在江苏兴化。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台湾生活了半辈子的退伍老兵,年轻时竟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战士。

左智超家境贫寒,很小就要帮家里干活。12岁那年,他挑着两筐小白菜进城售卖,半路遇到一队汪伪军。对方不仅拿走白菜不给钱,还想把这个半大孩子扣在营房里当兵。

左智超又气又怕,拼命反抗,这才逃了出来。

这次经历彻底改变了他。1943年,年仅13岁的左智超听说新四军来到兴化一带,便想方设法报名参军。

别人看他年纪太小,不愿意收,他就把年龄往大了报。对这个穷苦孩子来说,参军既是为了有口饭吃,也是为了打日本侵略者,更是为了不再任人欺负。

此后几年,他跟着部队一路征战,从抗日战场打到解放战场,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小腿被弹片击中过,左手拇指也被炸掉一截。

不到18岁,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9年10月,19岁的左智超随部队渡海参加金门战役。那一仗打得极其惨烈,登岛部队孤立无援,三千多人牺牲,五千多人被俘,还有上千人失踪。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左智超所在部队已经弹尽粮绝。眼看对方士兵越来越近,他先从腰间取下一双布鞋穿在脚上。

那是母亲亲手给他做的新鞋,他一直舍不得穿,行军打仗时就绑在身上。到了生死关头,他只想着:如果今天回不去了,至少要穿着母亲做的鞋走。

紧接着,他摸出藏在身上的党员证,撕碎之后塞进嘴里,一点点咽了下去。

不是他不珍惜,而是他太清楚,一旦党员身份暴露,等待自己的很可能不是普通俘虏的待遇。党员证可以吞下去,身份可以藏起来,可刻进骨子里的经历却抹不掉。

左智超被俘后,经高雄转送新竹,随后又被编入国民党军队。为了活下来,他不敢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履历,连说梦话都害怕。

这种恐惧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持续了几十年。

白天,他是沉默寡言的普通士兵;到了晚上,他却总担心自己睡着后说漏嘴。后来,他开始借酒麻醉自己,希望醉得越沉越好,最好连梦都不要做。

1966年,左智超退伍,进入钢铁厂工作。后来他结婚生子,在台湾有了自己的家庭,可妻子和孩子只知道他来自江苏,知道他打过仗,却不知道他曾是新四军战士,更不知道他还是一名共产党员。

他不是不相信家人,而是害怕了一辈子。

对今天的人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个身份、一段经历;对当年的左智超来说,却可能牵连妻子、儿女,甚至让全家陷入危险。

1987年,台湾开放赴大陆探亲。左智超终于踏上返乡路,可等待他的已经不是记忆中的父母。

父亲去世了,母亲也去世了。那个把新鞋缝好、等着儿子回家的老人,终究没有等到他推门喊一声“妈”。

他在哥哥家住了半个月,又到妹妹家住了半个月。亲人都在,可最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临走前,他给哥哥和妹妹各留下一笔钱,像是在弥补自己缺席几十年的愧疚。

2002年,左智超再次回到兴化,这次带上了刚读完硕士的女儿。

外甥准备了一桌饭菜,亲人轮番敬酒。老人喝到兴头上,忍不住说起当年打日本人、过长江、渡海作战的经历。女儿越听越觉得不对,突然追问:“爸,您以前是共产党的兵?”

左智超瞬间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点头承认。随后一句“其实,我是共产党员”,让积压了半个多世纪的情绪彻底崩塌。

他哭的不是委屈自己当了多少年无名英雄,而是哭那场战争把一个人的一生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江苏,那里有父母、兄妹、战友和少年时的信仰;另一半留在台湾,那里有妻子、儿女和不得不继续过下去的人生。

2008年,女儿想把父亲的经历拍下来。左智超开始坚决反对,后来勉强同意,却一再要求删去共产党员和被俘的经历。看到样片保留了这些内容,他拍着桌子发火:“我还没死,有些事情还不能说!”

女儿觉得时代早已不同,父亲却依旧走不出那片阴影。

2011年,左智超在台北去世,享年81岁。临终前,他留下遗愿,希望自己死后能够回到兴化。第二年清明前夕,女儿带着他的部分骨灰回到江苏,将其安葬在祖坟,陪在父母身边。

漂泊了六十多年,这个穿着母亲布鞋走上金门战场的少年,终于回家了。

他的一生最让人心痛的,不是哪一种身份,而是明明活着,却几十年不敢说出自己是谁。战争结束只需要停下枪炮,可一个普通人心里的战争,可能一辈子都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