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段让自己的"心理突触"野蛮生长的时期,但最终,这些心理突触在历经了繁盛期后,还需要经历一番"废除和修剪"(就像大脑一样),好让那些真正对自己有意义的链路得以形成,让自我的世界变成一个高信噪比的世界。
没有繁盛期,就没有可供修剪的东西。这或许是另一类从小就循规蹈矩,不曾逾越过既定规则分毫的人的困境。对这些人来说,先繁盛是必要的,否则就会陷入"这个世界存在很多能和你连接上,但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的困境。
其实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年轻时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无论是和不同类型的人谈恋爱,还是体验很多从来没接触过的事情,去往很多不同的地方。到后来,你慢慢会知道哪些是和你有关的,哪些不是。选择在没有足够样本量的前提下,几乎无法成立。
另一种困境则是我着重强调的:一个人体验过很多,却没有完成修剪和沉淀,最终依然在用"很多"去覆盖。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个人会尝试用各种体验将自己的生活填满,却又感觉不到有任何东西留存下来,那会让人陷入到"永恒追逐"的困境,就像我之前长文里提到的那个"诗与远方"的朋友。
"永恒追逐"是因为没有可以停留和返回的结构,它更是一种悬浮态的被迫穷举——就像我们只能用各种事情将自我的时间填充、覆盖,不然人生就是干瘪的、乏味的、缺乏新意的。
其实真正被保留下来的,不是那些让你惊艳过一次的新奇事物,而是那些你会一再返回的确信与踏实。倘若我们用体验的强度来作为筛选指标,你会发现有很多东西它只是"一次性"的,它无法成为你再次想要回来的地方。
在今天,很多人不缺体验的丰富,但可能遗失了修剪的动作。有时候,我们恰恰需要放弃很多选项,才能让一些选项得以成立。这便是修剪的意义,修剪意味着放弃。
修剪是一个接受代价的过程。每剪掉一条链路,你就同时放弃了一整个可能的自己——那个本来也可以成为某种职业的自己、本来也可以留在另一座城市的自己、本来也可以和另一类人生活的自己。
它也可以小到你耐受住在一部电影的前十分钟立刻跳转到一个综艺的冲动,耐受着你在做某件事想要打开社交软件的浮躁,你试着不在已经拥有一个还不错的选项时,立刻开启找寻下一个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