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大谱！”甘肃兰州，公交公司规定：气温超30度必须开空调。可司机们愣是不敢开，为啥？因为用气量或用电量一旦超标，差价得自己掏腰包补。可不开也不行，乘客投诉一核实，罚款300。司机被架在中间两头受气，只能低声下气打电话求乘客撤诉。可公司管这叫奖励为主、处罚为辅，还强调一年能省下四五千万。网友：真是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
 
“天热得扛不住，空调不敢不开。可一开就扣钱，月月开月月扣。”
 
兰州公交集团一名司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天热是真的，扣钱也是真的。他选了开空调，然后接受工资变少的现实。
 
可问题是，一个开公交车的，连开个空调都得先算算账，这正常吗？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今年3月，兰州公交集团出台了一个能耗考核办法。天然气超了，每立方米扣3.1元；电超了，每度扣8毛。单看数字不大，可一个月加起来，少的扣一两百，多的能到三四百。对工资本就不高的司机来说，这笔钱实实在在影响着到手的收入。
 
公司还有另一条规定：室外气温超过30度，必须开空调。不开？乘客投诉，核实后罚款300。
 
一边是开空调可能超能耗被扣钱，一边是不开空调可能被投诉罚款。司机夹在中间，怎么选都亏。
 
无奈之下，有些司机想了个变通的办法：开通风，不制冷。风机转着，有风出来，但压缩机不工作。车里温度能到28度左右。尽管这样，大热天的公交车里，乘客还是热得直扇风，司机也是一头汗。可比起开制冷扣的钱，不少人还是觉得忍一忍算了。
 
更让人不是滋味的是被投诉之后的事。有司机说，遇到乘客投诉空调问题，只能主动打电话过去道歉，求人家撤诉。不撤？300块就没了。一边开车一边操心乘客会不会投诉，开个空调还得先算算账，这活儿干得确实不轻松。
 
对此，公司解释说，这个制度是奖励为主、处罚为辅。主要是为了推动节能减排，节省成本。公司算过，一年下来可以节省四五千万。
 
但司机们看到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有司机反映，他所在的分公司，今年7月超过60%的人被扣了钱。而且奖惩结果呈现出明显的固定倾向：罚的车总是在罚，奖的车总是在奖。
 
原因也不复杂。公司实行人车固定制，新车能耗低，月月拿奖；老旧车辆跑了超80万公里，机械老化能耗高，怎么开都容易超。但行驶里程40万公里以内的车和跑了80万公里以上的车，用同一个标准来考核，到底公不公平，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公司经理后来也承认：“当时定这个规定的时候，确实有些情况没考虑到。”
 
没考虑到什么？没考虑到车跟车不一样，没考虑到司机也是人，也没考虑到大热天开空调对公交车来说不是什么奢侈享受，是基本服务。
 
好在，事情在网上引起关注后，公司暂停了能耗考核，开始排查空调问题。
 
虽然来得晚了些，但方向是好的。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如果每次都要靠舆论倒逼才能发现问题，那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管理不该是“出事—整改—再出事”的循环，事前多想一步，比事后补救一千次都管用。
 
要知道，公交车是公共交通工具，乘客坐着舒不舒服、司机干着顺不顺心，都不是小事。把开空调和扣工资绑在一起考核，从制度设计的角度来说，着实有些欠妥。节能是好事，可节能的压力不该只压在司机一个人身上。
 
兰州公交集团经营压力大，2023年就公开表示，长期陷入亏损状态，这个大家都知道。可再大的压力，也不能让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算着开空调要扣多少钱。车开得不安心，乘客坐得也不踏实。
 
所以，希望以后企业做管理决策的时候，能多替那些在最前面干活的人想一想。他们不只是报表上的数字，也是会在车厢里热出一身汗的普通人。
 

信源：大河报2026-08-08——“兰州公交车空调开多了要扣司机钱”引关注，多方回应
 
文|三旬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