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中国叫板救不了默茨,德国人已经在赶人了。德国总理默茨执政刚满一年,支持率已跌至不足两成,在近期民调中更是创下三十年来总理的最低纪录。
上周萨克森州爆发大规模抗议,上万民众高喊“政府下台”;基民盟内部派系撕裂,内阁改组引发公开反弹;极右翼德国选择党在东部州节节逼近。
真正让柏林不安的,已经不只是一场街头抗议,而是三组同时亮起的红灯:默茨个人威望跌穿地板,联盟党被德国选择党反超,执政党内部也开始质疑他还能不能把这届政府带下去。
7月初,默茨的工作满意度只剩13%,五分之四以上的德国人对他不满意。这个数字不仅低于上任一年的朔尔茨和默克尔,也成了“德国趋势”近30年调查中在任总理的最差成绩。
更扎心的是,默茨连自己的基本盘都快守不住了。7月下旬,满意他的联盟党支持者也只剩一半左右。全国政党支持率中,德国选择党拿到27%,联盟党却滑到21%至22%。
8月8日,萨克森州普劳恩约1万人走上街头,要求联邦政府辞职并提前大选。现场还有约400名反对者,游行总体和平,但口号一点也不温和。
示威者要降低电费和燃气费,要29欧元全国交通票,要改革公共广播,还要求收紧移民政策。
看起来诉求杂乱,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件事:普通人觉得生活成本越来越重,政府却既没有拿出清晰答案,也没有让人看到转机。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默茨把自己人也得罪了一圈。
联盟党议会党团主席延斯·施潘因代孕争议突然辞职,默茨随即启动内阁改组:把卫生部长妮娜·瓦肯调去担任总理府部长,让亲信托尔斯滕·弗赖接掌议会党团,又撤换交通部长帕特里克·施奈德。
本想用换人展示掌控力,结果改组拖拖拉拉,继任人选临阵退出,被撤换者的地方党组织公开不满,连卫生部副部长蒂诺·佐尔格都抱怨,自己竟从媒体上先知道要被免职。
弗赖最后拿到91.9%的党团支持,看上去票数漂亮,可这更像一次紧急止血。名单换了,默茨的领导力问题并没有跟着消失。
也正是在国内压力最重的时候,默茨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中国。
7月中旬,他声称人民币被低估25%至30%,要求中国逐步开放资本市场、让人民币自由浮动,还说欧洲无论多有创新能力,都无法在这种竞争条件下取胜。
这番话听上去很强硬,也很适合给国内焦虑找一个简单出口:德国工业失速,不是自己改革太慢,而是外部竞争者占了便宜。
可德国自己的账本,并不支持这么简单的解释。
今年上半年,德国对华出口同比下降超过12%,不足370亿欧元;从中国进口却增长8.9%,达到918亿欧元,对华贸易逆差从去年同期的400亿欧元扩大到约550亿欧元。中国仍是德国最大贸易伙伴,但已经从2021年德国第二大出口市场,跌到今年的第九位。
问题不只是汇率。中国企业越来越多使用本土供应链,中国制造的技术和产品竞争力持续上升,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的旧优势被削弱;与此同时,美国关税、高能源成本、国内审批缓慢和数字化不足,也在从另一头挤压德国工业。
默茨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就在今年2月,他还带着大众、宝马、奔驰等30家德国企业高管访华,亲口表示要深化中德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希望中国扩大进口,也欢迎中国企业赴德投资。
几个月前去北京找市场,几个月后又把人民币问题推到德国竞争力困境的前台。这不是德国突然不需要中国,而是默茨在合作需求和国内政治压力之间来回摆动。
德国选民真正追问的,也不是默茨对中国说得够不够狠,而是他承诺的经济复苏到底在哪里。
德国经济经历两年萎缩后,2025年只增长0.2%。到今年一季度,工业岗位同比又减少约12.73万个;从2019年至今,累计减少超过34万个,其中汽车业损失最重。失业人数一度越过300万,铁路晚点、养老改革、医疗成本和能源账单又轮番刺激民众神经。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能靠对华喊话解决。
真正危险的还在9月。德国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支持率约41%,在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约36%。东部长期存在的低工资、人口流失、老龄化和“被柏林忽视”的情绪,正在被它迅速转化成选票。
这不等于德国选择党一定能够执政,主流政党设置的“防火墙”仍在。但如果它在两个州大胜,联盟党内部就一定会有人追问:继续由默茨领路,是在阻挡极右翼,还是在替极右翼不断送票?
所以,默茨现在面对的是三只同时走动的钟。
第一只是9月州选,第二只是党内耐心,第三只是德国工业转型。任何一只先到点,都可能让他的总理位置再次摇晃。
对外摆出强硬姿态,或许能换来几天标题;把中国当成德国一切困难的解释,也许能暂时转移视线。但它救不了一家削减岗位的工厂,降不下一张家庭能源账单,更修不好一条天天晚点的铁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