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和许世友的交情,是从红四方面军的枪林弹雨里实打实打出来的。1932年漫川关突围,红四方面军被国民党四个师四万多人围在深山峡谷中,前后都是堵截的敌军,稍有不慎就要全军覆没。总指挥徐向前当场点将,把撕开突破口的死命令,交到了34团团长许世友手里。
那场仗打了三天两夜,许世友提着大刀冲在突击队伍最前面,带着战士们反复冲杀,硬是在敌军两个师的结合部杀出一条血路,保住了全军主力。事后很多年,徐向前回忆起这场生死战还在感慨,漫川关这道鬼门关,多亏了许世友的34团顶得住。
后来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万源保卫战打得最惨烈的时候,徐向前亲自跑到许世友防守的大面山阵地视察。他顺着战壕看完整个部署,没说太多场面话,只丢下一句:红四方面军的作风就是硬,敌人休想爬上大面山。许世友当场拔出背上的大刀,一挥胳膊砍碎了脚边的木墩子,用最干脆的方式给老首长作了保证。俩人一个坐镇统筹,一个前线死战,硬生生扛住了敌人十几轮猛攻,守住了苏区的核心门户。
延安时期许世友受张国焘路线牵连被关押,也是毛泽东特意嘱咐徐前进去看望他、做思想工作。老首长亲自到狱中安抚,跟他讲清楚组织的原则,许世友心里的疙瘩才慢慢解开,之后更是一心跟着党中央走,再也没有过二心。
几十年战火里走出来的交情,不可谓不深。可建国后徐向前身居高位,在原则问题上,却从来没给老部下、老战友开过半点口子。他在家里定下死家规:不管什么人上门,一律不准收任何馈赠,哪怕是一针一线都不行。老家亲戚来北京想谋差事、走后门的,全被他一口回绝;地方上送来的慰问品,他也次次让工作人员原封不动退回去。
1940年他在山东养伤,军委办公厅考虑他伤情重、食欲差,派人送来两只鸡、几斤水果还有白糖补身体。徐向前当场就不肯收,跟送东西的同志说,前方打仗的战士连起码的治疗条件都没有,我怎么能搞特殊照顾。对方劝了半天,他还是坚持让把东西全带了回去。1962年困难时期,他在广州休养,一位当年的老部下悄悄塞了三十个咸鸭蛋,让随行人员带上了火车。回到北京发现后,徐向前立刻让秘书按市价算好钱,给对方寄了过去,一分钱都不肯白占公家或私人的便宜。
不光对别人严,他对自己更苛刻。一件自己动手织的毛背心,他穿了整整三十年,破了就补,补了又穿,直到去世后这件旧背心被捐给了博物馆。在青岛养病的时候,招待所准备给他开小灶,他坚决不同意,非要跟普通工作人员一起吃大灶;连院子里白天多开的几盏路灯,他都要亲手关掉,说要省电给工厂搞生产。
许世友也是出了名的脾气直、守规矩,他心里清楚老首长的底线,也从来不会拿私人交情去碰红线。建国后俩人见面,聊的永远是部队训练、边防防务,从来不会扯私事、走后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78岁的徐向前在北京坐镇指挥,74岁的许世友在广西前线领兵打仗,两位老搭档时隔几十年再次配合,照样打出了漂亮仗。
他们这一代人的交情,从来不是靠送礼吃饭维系的。是一起流过血、拼过命的战友情,是都把公家规矩、百姓利益放在最前面的志同道合。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在革命事业上同心同德,这才是他们最让人佩服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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