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浙江宣传”发文直指:“精日”病得狠狠治。此前,3名自费搜集侵华日军罪证并无偿捐赠的少年,遭遇持续网暴,甚至收到“开盒”“销户”等威胁,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并开展人身安全保护。一件本该得到掌声的事,最后却逼得未成年人报警,这才是整件事最刺眼的地方。
事情要从5月14日说起。
那天,江苏连云港的徐凯睿、浙江台州的杨宇轩和河南长垣的周犇来到哈尔滨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把3件与侵华日军化学战、细菌战有关的史料交给馆方,无偿捐赠。
3个少年来自不同地方,因为共同关注抗战史料在网上认识,这次去哈尔滨,还是他们第一次线下见面。
他们带去的东西并不是普通旧书。
其中包括《九六式马防毒面具取扱法案》,以及侵华日军第1855部队、第1875部队的经费资料,时间跨度集中在1936年至1945年。
馆方提供的档案清单显示,这些材料与日军侵华期间的化学战活动直接相关,其中“九六式”马用防毒面具资料,目前馆方所见极少,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更难得的是,买这些东西的钱,主要来自几个孩子攒下来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徐凯睿此前就曾自费购买侵华日军书信,再捐给相关纪念馆。今年几名少年又继续寻找散落民间的原始资料。
对他们来说,东西买回来不是为了收藏升值,更不是为了拿去炫耀,而是希望进入专业展馆,被保存、研究,最终让更多人看到。
可史料捐出去之后,事情开始变味。
有人质疑孩子捐赠史料是为了“中考加分”“获得保送资格”。
面对越来越多的议论,连云港市教育部门公开回应,当地中考按照招生政策和考试成绩录取,并不存在靠捐赠文物获得加分、保送的政策。谣言没有依据,可针对孩子的攻击却没有因此停下来。
徐凯睿后来向媒体展示的私信更加让人不适。
有人辱骂、诅咒他,还有人自称某日本机构工作人员,向他索要侵华日军史料,被拒绝后又留下带有威胁意味的信息。
到了今年4月底,当地教育和公安部门开始对他采取保护措施;5月1日,警方就其遭遇网暴一事立案,7月底新一轮攻击出现后,他在家长陪同下再次报警,警方再次予以行政立案。
到8月2日,事情已经有了实质进展。
新黄河记者联系到案件经办民警,对方确认案件正在侦办。报道显示,警方已经找到一名外地违法嫌疑人,经连云港警方发函后,当地警方依法对其进行了传唤,案件仍在进一步办理。
这时候再回头看整件事,最需要警惕的已经不是一句难听的评论。
正常质疑可以讲证据,可以讨论史料来源,也可以讨论收藏、捐赠是否专业。但从造谣孩子“靠捐赠保送”,一路发展到辱骂、人身威胁甚至试图曝光个人信息,这已经越过了正常网络争论的边界。
而3名少年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把散落在民间的侵华日军原始材料找回来,再交给专业展馆。
这些纸张不会说话,可上面的时间、番号、经费记录和使用规程,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研究侵华史、保存战争罪证,本来就需要不断发现和补充一手资料。孩子愿意把自己买到的材料无偿捐出去,至少不该换来死亡威胁。
“浙江宣传”8月6日的文章之所以用上“狠狠治”这样的措辞,矛头指向的也不只是几句网络脏话,而是那些否定侵华历史、美化侵略战争、攻击正常爱国表达的极端言行。文章同时提出,平台不能等到舆论发酵后才处理,应当加强对违法有害信息的识别和处置。
法律其实早已画出了红线。
但这件事也需要把边界说清楚。
喜欢日本动漫、音乐、旅游或者普通文化产品,和美化侵略战争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正应该依法处理的,是造谣、侮辱、威胁未成年人,以及宣扬、美化侵略战争等越过法律红线的行为。把概念说清楚,反而更有利于让真正恶劣的行为付出代价。
3个少年面对网络攻击时,没有把已经捐出的史料拿回来,也没有因此停止关注抗战历史。他们做的,不过是一件与年龄看起来并不太相称的事:用自己的积蓄,把一页页旧档案重新送回公共记忆之中。
这或许才是整件事最有力量的反差。
一边,是几个十几岁的孩子攒钱寻找历史证据;另一边,却有人躲在屏幕后面对孩子恶语相向。谁在保存历史,谁在试图用恐吓让别人闭嘴,其实不需要太多华丽的判断。
网络当然允许不同意见,但绝不意味着可以把威胁未成年人当成“嘴上痛快”。警方已经介入,嫌疑人也已被依法传唤。
真正该留下的信号很明确:历史可以研究,观点可以讨论,但造谣、侮辱、恐吓和违法行为,不能披着“网络争论”的外衣被轻轻放过。
信息来源:
浙江在线·浙江宣传:《“精日”病得狠狠治》,2026年8月6日。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三名中学生联手捐赠侵华日军罪证,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接收》,2026年5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