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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荔湾,两个男孩千里迢迢从贵州来到广州,本想跟着亲属安稳过个暑假,谁知亲属临时

广州荔湾,两个男孩千里迢迢从贵州来到广州,本想跟着亲属安稳过个暑假,谁知亲属临时跑去深圳务工,只留下2000元生活费,便把两个孩子单独留在出租屋。钱花光以后,他们只能在小区里游荡,连一顿正常饭都吃不上。好在社区网格员和民警及时接力,悲剧才没有发生。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没有条件照料孩子,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人接到广州?

事情发生在8月1日下午。广州荔湾区多宝街道御景社区工作人员巡查时,接到物业反映:小区里有两个男孩长时间逗留,身边一直没有成年人陪同。

工作人员赶到后得知,两个孩子是表兄弟,都来自贵州,一个只有十来岁,另一个15岁。他们本来跟随亲属到广州生活,可亲属后来临时去了深圳工作,只给他们留下2000元,让他们自己待在出租屋里。

刚开始,有住处,手里也有钱,买饭似乎不成问题。可他们毕竟不是成年人,不会规划一笔钱该花多久,也没有能力处理陌生城市里的突发状况。

等2000元一点点花光,出租屋还在,冰箱和口袋却空了。

两人已经连续多日没能正常吃饭,只好走出出租屋,在小区里徘徊。广州和遵义相隔上千公里,他们不熟悉环境,也不知道该找谁。

一个成年人没钱了还能找工作、找朋友,两个孩子却连怎么把困境说清楚都未必知道。

社区工作人员没有把这当成“孩子贪玩”,而是立即联系街道值班干部,并陪两人前往多宝派出所。派出所随即核查身份,通过户籍信息比对和多方联络,很快联系上远在贵州遵义的监护人。

家人得知情况后很着急,但路途太远,一时赶不到广州,只能请求街道和警方把孩子送上返乡列车,再由家人在遵义站接回。

接下来是一场连夜接力。由于其中一个孩子还不满12周岁,车票不能直接在线上办理。当天晚上10点左右,社区工作人员和民警专门赶到广州南站,在窗口沟通协调,买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59分的返乡车票。

那天晚上广州下雨降温,街道调来两套干净被褥,把孩子安置在街道指挥中心,准备了热水和食物,还安排社工疏导情绪、值班人员整夜陪护。两个孩子已经累坏了,吃完饭,盖上被子,很快便睡着了。

这顿热饭和这床被子,看起来不算什么大事,却把两个孩子从监护真空里接了出来。有人管饭、有人守夜、有人安排回家的路,对成年人是几件小事,对当时的他们却是久违的安全感。

8月2日早上7点15分,社区负责人和民警带着两人赶往广州南站,又与铁路公安、列车乘警和乘务员逐一交接。8点59分,列车准时出发。

当天下午,社区确认两人已被遵义的家人接走,身体状况良好。从发现异常到平安返乡,全程不到24小时。

这件事值得感谢的,是首先发现异常的物业和社区人员,也是连夜核实、购票、守护、护送的街道、民警和铁路工作人员。

如果物业把他们当成“别人家的孩子”,如果网格员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要在外面熬多久,没人敢想。

但温暖之外,更该追问责任。给2000元不等于尽到了照护义务,提供一间出租屋也不等于有了监护。

孩子需要的不只是钱和屋顶,还需要成年人确认他们有没有饭吃、身体是否安全、遇事该找谁。

尤其一个孩子还不到12岁,另一个也只有15岁,把他们留在陌生城市,就是把成年人的责任甩给了两个承担不起后果的孩子。

亲属去深圳工作,或许有现实压力,但工作再急,也不能不安排替代照护。真没有条件,就该提前告诉孩子父母,取消这趟广州之行,或者尽快把他们送回家,而不是留下一笔钱,默认孩子能自己撑下去。

孩子的父母和监护人同样不能只在出事后着急。把孩子托付给亲属,不是完成一次“交接”就万事大吉。

对方有没有稳定住处,有没有时间做饭,是否会突然外出,孩子每天能否联系上,这些都该提前问清楚、途中反复确认。亲情可以成为委托照护的基础,却不能代替最基本的核实。

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要求,不得让未满16周岁的孩子脱离监护单独生活;监护人不能履职时,应委托真正具备照护能力的成年人。家庭教育促进法也要求,委托后仍要与孩子和被委托人保持联系,定期了解生活和心理情况。“我把钱给了”“我托给亲戚了”,都不是责任的终点。

这次两个男孩遇到了一群肯停下脚步的大人,结局有惊无险。但社会救助只能兜底,不能替家庭长期补位。

一个负责任的决定,本该发生在孩子出发之前,而不是等他们饿着肚子在小区游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