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前副总裁黄汉森曾在访谈中表示:无论哪个技术赛道,只要中国团队开始进入,其他企业往往就很难继续玩下去,要么主动退场,要么转向别的业务。真正让西方不安的,或许不是追赶速度,而是旧有利润规则正在失效。
进入2026年7月,很多跨国企业董事会讨论的重点,已经不是“中国企业什么时候追上来”,而是原来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收高价。过去,一项技术只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产品更新慢一点、价格贵一点,客户也没有别的选择。中国企业一旦进入,市场突然多出新方案、新产能和更快的更新节奏,最先被打掉的往往不是技术,而是旧有定价权。
这也是黄汉森那句话容易引发共鸣的原因。无论网络流传版本是否压缩了原话,它触碰到一个真实变化:中国企业进入一个行业以后,很少满足于分走少量订单,而是会把研发、制造、供应链和庞大市场一起带进来。原本一年更新一次的产品,可能变成半年甚至数月调整一次,竞争规则也从比谁资格老,转向比谁跑得更快。
但把事情理解成“中国一来,外国企业马上消失”,同样容易误判。7月13日,台积电公布6月营收约4426.8亿新台币,同比增长67.9%;2026年上半年累计营收超过2.4万亿新台币,同比增长35.6%。这说明先进制程和人工智能芯片需求仍在给台积电带来巨大红利,全球最前沿的半导体能力远没有轻易易主。
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是高端技术下面那片面积更大的市场。过去,少数企业可以依靠专利壁垒、设备优势和客户习惯,把成熟产品长期卖出高利润。中国企业进入后,会先把可生产、可交付、可维护的问题解决,再利用规模降低成本。国外龙头未必失去最高端位置,却可能发现,中端市场正在扩大,而自己熟悉的高利润区间正在缩小。
新能源汽车就是最直观的例子。到2026年前四个月,在欧盟、英国和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市场,比亚迪新车登记量达到101221辆,同比增长143.9%,已经超过同期特斯拉;奇瑞登记量增长338%,零跑增长582.2%。这不是一家中国车企突然走红,而是一批中国品牌同时向欧洲市场推进。
欧洲车企过去习惯把品牌历史、机械性能和豪华定位当成护城河,可新能源时代换了考题。电池、电驱、智能座舱、辅助驾驶、软件升级和供应链速度,被装进同一辆车里比较。中国企业背后连接的是完整产业群,一家车企推出新车型,电池、零部件、软件和制造体系可以同步调整,传统车企层层外包的模式反倒显得迟缓。
这种压力不会只停留在销量上。中国品牌扩大海外工厂、渠道和售后网络以后,竞争将从“出口多少辆车”,转向“谁能留下长期产业能力”。欧洲利用关税和本地化规则增加门槛,中国企业则加快在海外布局生产。下一阶段,双方争夺的不只是消费者,而是就业、供应商、技术标准和产业投资的去向。
通信行业走过的道路更早。欧洲企业曾长期掌握移动通信设备市场,高昂设备价格和专利费用被视为行业惯例。中国企业进入以后,竞争不再局限于几台基站,而是比网络覆盖、建设周期、运营成本和后续升级。到2026年3月,5G-A已经在全球300多个城市实现规模商用,通信竞争开始向人工智能、工业连接和低空应用继续延伸。
华为和中兴带来的变化,不只是设备价格下降,而是让更多国家获得建设先进网络的选择。过去买不起、建不起的市场,能够更快进入新一代通信阶段。旧巨头面对的难题也随之出现:继续维持高价格,订单可能被分走;跟着降低成本,又会压缩利润。于是,一些企业开始向特定地区、软件服务和细分业务集中。
光伏产业把这种变化推得更远。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新增太阳能光伏装机接近370吉瓦,新增可再生能源规模占全球增量六成以上。中国企业已经把光伏从价格昂贵的能源技术,推向许多国家可以大规模部署的基础设施。
可光伏也曾提醒中国企业,规模优势并不自动等于长期胜利。产能快速增长会压低价格,也可能让国内企业陷入利润下降和重复竞争。把外国高价打下来只是第一关,能不能控制核心材料、先进设备、行业标准和全球服务网络,才决定产业优势能维持多久。只会低价扩张,别人难受,自己同样可能付出代价。
半导体竞争更不能照搬光伏和新能源汽车的路径。芯片制造需要长期积累,先进光刻、材料、设备、设计工具都有极高门槛。中国没有必要等待某一天突然全面取代台积电,而是在成熟制程、封装测试、设备零部件和应用芯片上持续扩大能力。一块块补齐短板,比喊出“已经超越”更有战略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