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料、不拼配：紫砂“通粉”与清水泥的原矿秘密
对话人物：
小陆：刚入门的紫砂爱好者
顾师傅：做壶三十年的宜兴老艺人
场景：顾师傅的工作室，桌上放着几把老壶和几块紫砂原矿。
小陆： 顾师傅，我最近迷上了紫砂壶，可对紫砂泥一点不懂。这泥到底特别在哪儿，能用几千年？
顾师傅：（拿起一块矿石）紫砂泥有几千年的根了。它不光看着沉稳耐看，用起来更实在。耐热、不渗水，透气性尤其好。你泡壶茶隔一夜不馊，清洗也容易，还不串味。所以从古至今，茶具、酒具，哪怕花盆，全用它。
小陆： 我老听人说“通粉”“通粉”的，这词有点怪，啥意思？
顾师傅： 这是我们宜兴本地的老叫法。有些紫砂矿天生底子好，矿质纯，根本不用事先处理，也不用掺别的砂去改良。这种矿料直接磨成需要的粗细，加水一拌就能做坯——这就叫通粉。你想，它只过一遍筛，砂粒自然有粗有细，不像现在机器粉碎那么均匀。
小陆： 颗粒大小不一，是缺点还是优点？
顾师傅： 是老天爷给的好处。粗砂细砂搭在一起，泥坯里会形成天然的间隙，所以壶的透气性特别强，保温也出色。你看那些老壶，很多就是通粉做法，泡茶格外香，养久了会有内敛的光泽，不是贼亮，是润亮。
小陆： 那清水泥呢？和通粉是什么关系？
顾师傅： 清水泥其实就是通粉最本真的用法。拿单一的通粉矿料，只加清水调成泥，一点别的东西都不添，所以叫“清”。泥料非常细，可塑性好，想做多精致的器型都行。但别以为简单，水粉比例、搅拌揉捏、筛除杂质，一步都不能马虎。泥还得陈腐一段时间，脾气顺了才能用。烧制的火候更讲究，差几度，发色和质感就全变了。
小陆： 那如果我想要壶的表面有那种隐隐约约的颗粒斑点，行不行？
顾师傅： 当然行。我们可以把规格大小不同的几种颗粒，按需要掺在一起，这就成了拼配泥。既能提高壶的强度，不容易裂，又让表面多了耐看的肌理，古朴味更足。这也把紫砂泥的路子走宽了，不光做光素器，也能适应更多工艺要求。
小陆： 紫砂就只能做壶吗？那也太委屈它了。
顾师傅： 哈哈哈，早不止啦。紫砂泥透气耐热，做陶瓷雕塑很合适，人物、动物，神态都能捏出来。它的质感和色泽也特别适合做壁画，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味道。现在还有年轻人把紫砂和木头、金属、玻璃凑一块儿，创作出好多叫人吃惊的作品。紫砂早就从茶桌奔向了艺术厅堂。
小陆： 那壶上的字和画，是怎么上去的？我看有的像刻的，有的像凸起来的。
顾师傅： 是在生坯上下的功夫。有的用刀刻，深浅轻重都有讲法；有的是泥浆堆绘，一层一层叠出画面。壶型本身的设计，再加雕刻、堆绘，全揉进了做壶人自己的审美和创造力。所以每一把用心的壶，不只是泡茶的家伙，更是一件能用的艺术品。
小陆： 听您这么一说，紫砂真不是普通泥巴，它本身就是文化。
顾师傅： 说到根儿上了。紫砂里头，装着千百年手艺人的体温和智慧。我做壶三十多年，越发觉得它深得很。现在喜欢紫砂的年轻人多起来，愿意了解、愿意学，我打心底高兴。你们愿意听、愿意传，这脉香火就不会断。
小陆： 顾师傅，那我以后多学多问，也把今天听来的告诉身边朋友，让更多人知道紫砂的好。
顾师傅：（点头）那就对喽。珍视它，但别供着它，让它活在日子里，这才是最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