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艘,对130到140艘,这是眼下中东最值得注意的一组数字。8月12日,霍尔木兹海峡一天仅监测到8艘船通过,而战争前每天通常有130至140艘。 伊朗现在真正让美国和以色列头疼的,并不是有没有机会杀掉某个人,而是它手里的哪些筹码能够让整个地区乃至全球一起承担成本。
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个事实:伊朗最高领导层已经遭到过真正意义上的重创。阿里·哈梅内伊2月28日死亡,可五个多月过去,伊朗既没有停止作战,也没有出现国家权力真空,新最高领袖、安全机构和革命卫队系统仍在继续运转。 这其实已经给德黑兰上了一课——斩掉领导人,并不等于斩掉一个国家。
有人会问,以色列国土就那么一小块,伊朗为何不能直接对内塔尼亚胡实施“斩首”?即使德黑兰真有这种打算,机会也未必还像冲突初期那么大,如今完成这类行动既需要可靠情报,也必须计算行动之后的连锁反应。真正的问题不是能否命中,而是命中之后谁反而能拿到更多战略筹码。
原因首先在以色列的制度本身。按照以色列《基本法:政府》,如果总理死亡,政府虽然被视为辞职,但原政府仍继续履行职责,并由符合条件的部长出任代理总理,直到新的政府建立。 这意味着即使内塔尼亚胡突然退出政治舞台,以军总参谋部、摩萨德、辛贝特和政府体系也不会跟着关机。
所以如果站在德黑兰决策者的位置上算账,就会碰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付出巨大政治和军事代价杀掉内塔尼亚胡,究竟能换来什么?以色列不会因此自动停止空袭,更不会因为一个总理死亡就撤销针对伊朗的战争目标,反而可能迅速形成全国性的复仇情绪,给下一任政府扩大军事行动提供新的政治理由,这笔买卖未必划算。
2004年3月22日的亚辛遇刺事件与今天这个问题高度相似。当时以色列成功杀死哈马斯创始人之一艾哈迈德·亚辛,战术目标完成得很彻底,但联合国当日便警告,这类行动可能带来更多流血、报复和反报复。 关键差异在于,亚辛并非国家政府首脑,可即便如此,连续打击领导层也没有让哈马斯立即消失,这说明“杀掉核心人物”等于“解决对手”的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
不到一个月,亚辛之后接掌加沙领导工作的兰提西又遭以色列击杀,以方针对哈马斯领导层的行动还在继续,可组织仍完成了后续接替。 对今天的伊朗来说,这段历史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以色列暗杀能力有多强,而是领导层打击经常能够改变人,却很难单独改变一场长期冲突的结构。
更巧的是,伊朗今年亲自经历了同样的问题。阿里·哈梅内伊死亡之后,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任最高领袖;8月9日披露的信息显示,佩泽希齐扬7月下旬已经与他会面,双方讨论军事、经济、能源和对外经济关系。 权力中心遭到重创以后,伊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停止运转,而是重新把决策链连接起来。
8月10日又出现一个新动作:前革命卫队司令穆赫辛·雷扎伊被任命为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同时成为最高领袖在这一机构中的代表。 这说明伊朗现在越来越依赖制度、委员会和安全体系维持战争决策,而不是把所有权力绑在一个人身上,这种亲身经验很难不影响它对“斩首战”的判断。
也正因为如此,伊朗如果要报复以色列,完全没有必要把“杀死内塔尼亚胡”当成唯一的胜负手。内塔尼亚胡当然具有巨大的政治象征意义,可国家战争讲的是对手损失多少能力,而不只是制造多大的新闻。如果一次行动只能换来几天政治震动,却无法让以军减少一架战机、一枚导弹或者一次军事行动,它的战略价值就很有限。
反过来看霍尔木兹海峡,答案就不同了。美国能源信息署估算,中东约有550万桶/日石油产量因为战争和运输中断而停摆,占全球石油消费量5%以上,而且部分产量可能一直到2027年底仍无法恢复。 这才是伊朗手里真正能跨越国界传导压力的工具,一处航道的变化比一场刺杀更容易逼着外部国家重新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