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中午,知名媒体人胡锡进公开表态,今后将抵制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故事短剧,同时反对这类纯AI作品向院线电影发展,这番态度相当鲜明,也迅速把AI究竟该不该进入影视行业的话题推上舆论场。
需要说明的是,胡锡进并非反对影视行业使用一切AI工具,他认可利用AI制作玄幻场景和视觉特效,也把已经形成独立艺术体系的动画排除在抵制范围之外,他真正反感的是没有真人演员参与、人物和表演全部由AI生成的故事作品。
他的担忧并不难理解,影视创作背后连接着编剧、演员、导演、摄影、灯光、服化道和后期制作等大量岗位,如果资本发现几个人加几台电脑就能批量生产短剧,真人从业者的议价空间和就业机会确实可能受到冲击。
此外,AI能够模仿人的表情和声音,却不一定真正理解人物为什么悲伤,很多纯AI短剧看起来人物精致、场面热闹,仔细观看却会发现动作生硬、情绪漂浮、前后逻辑混乱,观众看到的更像技术拼图,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生。
但我认为,担忧完全有必要,全面抵制却未必是最佳答案,因为技术能否留下来,最终不是由某一个人的喜好决定,而是取决于成本、质量、市场需求和监管规则,观众愿意看、创作者愿意用、产业能够获益,它就很难被挡在门外。
这让我想到移动支付刚进入生活时的情景,当时不少人担心资金安全和隐私泄露,宁可继续使用现金也不愿绑定银行卡,可随着安全措施逐渐完善,商场、菜市场和公共交通不断接入,移动支付最终还是成为了日常工具。
AI影视也处在类似阶段,现在的手指错位、口型不准和人物变脸,很可能只是技术早期的毛病,如果未来人物能够保持一致,声音和情绪更加自然,故事逻辑也不断改善,很多今天坚持不看的观众,未必永远不会点击。
这不是凭空猜测,国家广电总局公布的信息显示,2025年我国AI生成的视频和音频累计超过20亿条,比2024年增长14倍以上,AI参与微短剧制作还可以把部分成本降至传统模式的三分之一以下。
市场也已经给出了真实反馈,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单平台播放量突破2亿,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超过8亿,虚拟女主角方桃子的账号还吸引了大量粉丝,这部作品能够走红,靠的不是单纯炫技,而是把创作者的真实职场经历写进了故事。
这恰恰说明,AI作品有没有情感,不能只看画面里有没有真人,机器本身当然没有生活经验,可只要剧本、人物和价值表达仍由人来把握,创作者就能把自己的观察和感受注入作品,AI更像摄影机、剪辑软件和特效工具的升级版本。
国家广电总局披露,截至2026年3月,阅文已有12部漫剧播放量突破1亿,布局不足半年相关收入便突破亿元,这意味着AI漫剧已经不再只是少数技术爱好者的试验品,而是逐渐形成真实的内容消费市场。
在我看来,真正应该抵制的不是AI三个字,而是粗制滥造、批量复制和欺骗观众,如果一部真人短剧剧情混乱、表演敷衍、价值观低俗,同样不值得观看,如果一部AI作品故事完整、来源合法、标识清楚,也不该仅因制作方式不同就被一棍子打死。
当然,行业不能只讲效率而不谈边界,AI模型使用了谁的剧本、画面和表演数据,虚拟角色是否模仿真人演员,生成内容有没有侵犯肖像、声音和著作权,这些问题必须提前划清红线,否则技术节省下来的成本,可能只是转嫁给了被侵权的创作者。
我国已经开始建立相关规则,202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要求AI生成的文字、图片、音频和视频按照规定添加显式或隐式标识,让观众知道自己看到的内容来自哪里。
这套思路比简单抵制更现实,观众拥有知情权,创作者必须遵守版权规则,平台承担审核责任,涉及真人肖像和声音时取得合法授权,出现侵权和虚假内容时能够追溯责任,做好这些事情,AI才可能从廉价生产工具变成真正的创作工具。
我也不赞成让资本毫无约束地用AI替代所有真人岗位,但保护从业者不能只靠阻止技术,而应推动从业人员掌握新工具,让编剧成为故事和提示词的设计者,让美术人员负责审美把关,让演员通过合法授权拓展数字形象的使用空间。
所以胡锡进的担心值得听,但他的抵制恐怕很难成为AI影视的最终结局,未来真正的分界线不会是真人作品和AI作品,而是好作品与烂作品、合法创作与侵权复制,技术可以生成面孔和场景,作品有没有灵魂,最后仍取决于使用技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