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4年。汉安帝刘祜的后宫,太子刘保的乳母叫王男,厨监叫邴吉,这两个人跟皇帝身边的红人——侍从王圣——起了激烈的冲突。两边争起来,王圣一方先下手为强,联合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直接给王男和邴吉扣上罪名,两人随即被杀。
太子刘保知道这件事,反复叹息,情绪外露。
这事儿的根子不在王男邴吉嘴上没把门,而在刘保那年才十岁,生病被安帝挪到王圣新修的宅子里养着,王男邴吉嫌那屋子犯土禁、不干净,拦着不让久住,话赶话就把王圣和她闺女王永得罪死了。
王圣什么人,是喂大刘祜的乳母,早跟江京樊丰串成一串,邓太后一死她就翻身成宫里最粗的大腿,这种人容得下别人说她屋脏?
连夜进御前掉几句眼泪,王男邴吉就进了诏狱,没熬几天都"幽囚死",家里人一股脑流放日南比景,那地方在交趾以南,去了基本别想回来。
太子叹几口气,在小孩是念旧,在王圣耳朵里就是"这小子记仇,将来登基先宰我"。江京樊丰更慌,他们身上不清白,迎安帝入继、扳倒邓氏都有份,太子真坐了殿,这笔账跑不掉。
几个人一合计,光杀乳母不够,得把太子本人掀翻。于是拉上阎皇后,编出"东宫官属与太子谋弑父自立"的虚话,全无实据,只靠阎后枕边风加宦官联奏。
安帝本来就对独子跟先帝旧人亲近不舒服,火一拱就上头,九月丁酉下诏废刘保为济阴王,圈在德阳殿西钟下,连东宫监籍建、中傅高梵都无罪徙朔方。
朝堂上不是没人吭声。太仆来历、太常桓焉、廷尉张皓联名说"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王男邴吉的事太子未必知",安帝派中常侍持诏胁群臣,薛皓当场软了,来历一个人堵阙好几天不肯走,被削官削租。
这幕最寒心: 《法理》明摆着小孩不连坐,可皇帝要废,大臣保不住一个十岁娃。
这场废储把东汉后半截的病全摊开了:皇帝信乳母胜过信太子,宦官外戚搭伙造假不眨眼,东宫连个说得上话的舅家都没有(刘保生母李氏早被阎后毒死)。
刘保不是输在错,是输在没母族、没兵、没诏书,只剩叹息。可历史爱反转,125年三月安帝崩,阎显江京捂着不发丧想另立北乡侯,不到一年北乡侯也死,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个宦官夜里砍了江京刘安陈达,把济阴王从西钟下拎出来穿上龙袍,十一岁的刘保变汉顺帝,王圣樊丰的党羽全清算。
回头看124年那桩血案,王男邴吉白死,刘保白叹,真正捞到的是孙程那帮拿刀的宦官——东汉皇帝从外戚手里转手给宦官,这道口子就是西钟下撕开的。
史料出处: 《后汉书》卷六《孝顺孝冲孝质帝纪》、卷十下《皇后纪·阎皇后》、卷四十五《来历传》延光三年废太子事; 《资治通鉴》卷五十 汉纪四十二 安帝延光三年(124)九月丁酉条;王先谦 《后汉书集解》引 《东观汉记》"太子避居王圣第,王男邴吉争言相是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