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段话，他说：高市首相对普京突访择捉岛提出抗议，可以理解，但日本政府应该早就预见到了，在俄乌冲突中只支持乌克兰、同时妖魔化俄罗斯，会导致与俄罗斯之间关于北方四岛的谈判变得不可能。
 
鸠山已经离开权力中心很多年了，但他说这番话的分量，不比在位时轻多少。
 
因为他是日本政坛少数真正把“对俄务实”当成政策方向来经营过的前首相，也是少数公开质疑日本对美依赖的政治人物之一。
 
这种背景的人出来点一句，比官方声明里一百句“遗憾”都要有穿透力。
 
普京登择捉岛这件事，对日本政府来说确实不好受，梅德韦杰夫前一天刚撂下“实际控制不会改变”的硬话，转头总统本人就登岛，俄罗斯用行动把话说绝了。
 
高市早苗抗议，在外交层面是必须做的姿态，不抗议，国内交代不过去，但抗议之后呢？俄罗斯会停下来吗？不会，这个结果日本政府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鸠山点破的就是这个“清楚”背后的东西。
 
他用了“预见到”这个词，不是“日本政府应该知道”，而是“应该已经预见到”。
 
这说明在他的判断里，这个结果不是什么突然发生的外交意外，而是一条早就画好了终点的路线，每一步都是日本政府自己走过去的。
 
他说得更狠的是后一句——对此最为遗憾的，是安倍晋三。
 
这句话值得反复想。
 
安倍执政那些年，在北方四岛问题上花了多大劲，日本人都看得见。
 
2016年见普京，安倍抛出了被称为“新思路”的经济合作方案，那套逻辑和日本的传统策略完全不同，先不谈岛，先做生意，用经济关系来打开政治僵局。
 
接下来几年，他先后见了几十次普京，送过秋田犬，搞过联合开发，甚至一度让人觉得这个老问题要松动了。
 
结果呢？没成，2019年之后，随着日本对俄制裁加码，这条线就慢慢冻住了。
 
安倍的努力变成了一个未完成的实验，鸠山说“最遗憾的是安倍”，其实是在说：那个最接近成功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而现在的这些人，连安倍当年的耐心和手腕都没有。
 
这话很轻，但很重。
 
高市政府的困境是结构性的，你一边在G7框架里对俄制裁加码，一边想就北方四岛谈判，这本来就是两条相反的路。
 
俄罗斯不可能一边被日本制裁，一边和日本谈领土，换了任何国家都一样。
 
鸠山说的“妖魔化俄罗斯”，指的正是这个，日本国内这几年的舆论环境，已经把俄罗斯推到了一个几乎没有对话余地的位置上。
 
政客们谁也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松口，怕被骂成“对俄软弱”，但越是这样，谈判空间越窄，窄到最后，只剩下抗议。
 
而抗议，是改变不了“实际控制”的。
 
这一点，梅德韦杰夫已经说得很白了，鸠山的发言，相当于从日本这一侧确认了同一个结论，两个国家，一个用军事部署说话，一个用官方抗议表态，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最难受的其实不是日本政府，而是那些真正明白这个死结从哪一年开始越系越紧的人。
 
他们知道，有些窗口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安倍当年或许是最接近推开那扇窗的人，现在他走了，窗也关上了。
 
鸠山没有提供解决方案，他只是把一个所有人都装看不见的事实，用很平静的语气摆到了台面上，而所有的事实，都不会因为谁抗议得大声就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