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美国佛蒙特州北部、加拿大魁北克省南部，门弗雷梅戈格湖绵延 50 公里，湖区孕育优良渔场，巨型湖鳟、鲑鱼、黄鲈在此栖息。然而数量庞大的褐头鲇（Ameiurus nebulosus）却饱受一种怪病困扰，近三分之一个体体表遍布黑色病灶。
一项重磅研究证实，这是自然界极其奇特的传染性黑色素瘤。绝大多数癌症源于生物体自身细胞基因突变，但褐头鲇身上的肿瘤截然不同：它不属于宿主本身，是单一起源的恶性克隆体，可以跨个体传播，这也是科学界首次在鱼类身上发现传染性癌症。
这种怪病并非近期才出现，19 世纪文学资料里就留下相关记载。研究早期，不少学者怀疑水体中的 PFAS 全氟烷基物质这类永久致癌物诱发病变，美国地质调查局也在病鱼体内检出相关物质。
佛蒙特大学研究团队借助基因测序带来颠覆性推论。科研人员对比患病褐头鲇肿瘤组织、自身健康组织，以及区域内健康鲇鱼的线粒体与核 DNA 变异特征，搭建系统发育树。结果显示，所有肿瘤基因高度同源，独立于宿主鱼类，相当于一种定植在鱼体内、可转移的特殊 “寄生生命体”。
不过结论并未形成统一共识。另有研究人员提出反对观点：患病鲇鱼组织存在明显炎症改变，体内砷含量显著超标，环境污染或许才是触发病变的核心诱因。
目前，这种传染性肿瘤已经扩散到美国东北部、加拿大多处湖泊池塘。最大谜团在于：癌细胞如何在广阔水域快速传播？
流行病学线索指向年龄规律：幼年褐头鲇不会染病，病症集中出现在 3 岁性成熟个体。褐头鲇生性孤僻，仅繁殖季聚集交配，鱼身胸鳍带有尖刺，相互摩擦极易形成创口，为癌细胞转移创造条件。
科学界提出假说：脱落的肿瘤细胞可直接在水体传播。目前实验室正在开展对照养殖试验，验证健康鱼与病鱼同缸饲养时，是否会被感染。
生态观测显示，虽然黑色素瘤会持续侵蚀病鱼内脏，却不会快速致死；持续带瘤生存的病鱼不断向外扩散癌细胞，同时鱼群难以建立有效的免疫抵抗机制，最终造成病变持续蔓延。这项发现，也为人类探索自然界传染性癌症的演化，提供了全新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