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做了一件他总统生涯里从未有过的事——8月13日，他亲自登上了南千岛群岛，具体是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口中的“择捉岛”。

这是普京第一次踏足这片争议土地。要知道，从二战结束至今，这四个岛屿的归属问题，就像一根卡在俄日关系喉咙里的硬刺，拔不掉、咽不下，始终是两国之间最难解的死结。而这次登岛，不管有意无意，都让这个结，又紧了一分。

普京这趟远东之行，早在8月12日就铺开了。当天，他在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登上俄太平洋舰队旗舰“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观摩了太平洋舰队演习，并与舰队司令等高级军官举行会议。

13日一早，普京的专机降落在伊图鲁普岛。他没有去军事基地，第一站直奔一家水产品加工厂。克里姆林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显示，普京与工厂员工交谈，合影留念，还当场品尝了当地生产的鱼子酱。随后，他视察了岛上的一所学校和一家医院。视频里，普京还与当地居民交流，称赞“天气很好”。

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像一次普通的地方考察。但谁都明白，这不是考察，这是宣示。

伊图鲁普岛是南千岛群岛中面积最大的岛屿，日方称为择捉岛，常住人口约6500人。这里也是俄军在南千岛群岛最重要的军事枢纽——俄军早已在岛上部署了S-300V4防空导弹系统。但普京此行看的偏偏不是枪炮，而是鱼子酱、学校和医院。

南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是俄日之间最硬的那根骨头。二战结束后，苏联依据《雅尔塔协定》等国际文件取得四岛控制权，但日本始终不承认，坚持称其为“北方领土”或“北方四岛”。就因为这一争议，俄日至今没有缔结和平条约。

过去这些年，俄方领导人曾多次登岛。梅德韦杰夫以总统和总理身份先后四次登上南千岛群岛，现任总理米舒斯京也视察过。但普京本人一直没去过。直到这一次。

普京这次登岛前就已经把话说得很硬了。8月12日，他在南萨哈林斯克公开表示，日本政府对南千岛群岛的领土主张毫无根据，日本还以乌克兰局势为借口对俄罗斯施加无端制裁。他还提到，日本新版《防卫白皮书》首次将俄罗斯列为主要威胁之一，但“俄罗斯没有威胁日本”。至于南千岛群岛，“归属已在二战后的国际文件中得到确认，这是二战后形成的既成事实”。

这话说得一点余地都没留。

日本那边，反应来得也快。8月13日下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举行记者会，强烈抗议普京当天登上争议岛屿。高市称北方四岛是日本的“固有领土”，对普京此举“绝对无法接受”。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当天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当面提出抗议。

日本广播协会援引一名外务省高官的话说：“我们一直密切关注普京的动向，但未料到他真的会访问北方领土。我们正紧急分析俄罗斯的意图，并研究必要的应对措施。”

俄罗斯那边压根没打算给日本留面子。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当天在官网发布声明，直接驳斥日方的抗议言论，称其在政治上毫无意义、带有“侮辱”性质，法理层面也不具备效力。扎哈罗娃强调，根据二战结果、同盟国相关协定和《联合国宪章》，南千岛群岛归属俄罗斯，伊图鲁普岛是俄“不可分割的领土”。她还批日本签署无条件投降书已近81年，却再次鼓吹“修正主义”论调，向俄罗斯提出“荒谬的领土主张”。

话说到这个份上，俄日之间那点仅存的外交体面，基本撕干净了。

普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登岛？其实背景一点都不复杂。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追随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严厉制裁。俄日直航中断，经贸合作严重萎缩。两国2025年的贸易额比2021年下降一半以上，仅有75亿美元，大批日企撤出俄罗斯市场。俄方随后停止了与日本就和平条约问题的谈判，取消了日本公民前往南千岛群岛的免签政策。两国关系跌到战后最低点。

在这种背景下，普京登岛，就是冲着日本来的。

而且这一次，普京不只是登岛宣示主权那么简单。俄政府已经批准了700亿卢布的十年发展计划，分两阶段推进南千岛群岛的基础设施现代化，覆盖住宅建设、港口改造、公路铺设等项目，还计划建立特殊税收制度吸引外部资本参与开发。普京此行看水产加工厂、看学校、看医院，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俄罗斯不光要守，还要建，还要住人，还要发展。

有政治学者分析，普京此行不是普通的工作访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地缘政治信号”——核心信息就是南千岛群岛的地位“不容谈判”。

从二战后至今，南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僵持了八十多年。俄日双方谈过、吵过、合作过、翻脸过，但始终没翻过这篇。普京这次以国家元首身份亲自登岛，把俄罗斯的立场直接踩在了岛上——这不是外交辞令，这是脚踩的土地。

日本能怎么办？抗议，召见大使，发声明。但岛在俄罗斯手里，人在岛上站着，鱼子酱也吃了。高市早苗说“绝对无法接受”，可接不接受，岛都不会自己漂到北海道那边去。

普京这一脚踩下去，俄日之间那扇本来就没关严的和平条约大门，基本算是彻底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