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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航运巨头赫伯罗特8月13日披露,中东危机让其二季度损失约6亿美元,净利润从去

德国航运巨头赫伯罗特8月13日披露,中东危机让其二季度损失约6亿美元,净利润从去年同期3.06亿美元降到8300万美元。美以当初打的是伊朗最高权力中心,如今账单却落到欧洲企业头上。现在再看,直接炸死哈梅内伊很可能是美以最失算的一步:他绝非亲美人物,却是旧体系里最懂战争成本边界的人。如果斩首真能结束战争,为何五个月后全球商业仍在替它埋单?
阿联酋也在重做战时运输安排。它在中东对亚洲石油出口中的份额达到约27%至32%,去年约为20%。这已经不是谁多炸掉几个目标的问题,而是整个海湾开始围绕长期冲突重新布置贸易资源。第三方改航线、扩船队、重算风险,说明这场战争已经从军事较量变成地区经营成本。
2011年的利比亚就是一个危险参照。3月北约开始军事行动,10月20日卡扎菲死亡,10月31日行动结束。英国议会后来复盘认为,保护平民逐步滑向军事推动政权更迭,却缺乏塑造后卡扎菲秩序的战略,之后出现政治经济崩塌和武器扩散。拿掉最高人物,并不等于自动得到一个更好处理的残局。
伊朗当然不是利比亚,这恰恰是关键差异。伊朗拥有完整国家机器、成体系武装力量,还有霍尔木兹海峡这张战略牌。2月28日的美以联合打击杀死哈梅内伊和多名高级军政人物,美国当时还公开鼓动伊朗内部推翻现有体制,可战争到8月已经进入第六个月。斩首完成了战术动作,却没有自动换来政治目标。
哈梅内伊所谓“理智”,也必须讲清楚。他执掌最高权力36年,对美以长期强硬,国内治理同样十分严厉,把他包装成温和派并不符合事实。可几十年权力经验形成了一套成本核算:什么时候施压,什么时候报复,什么时候还得给谈判留下位置。这里的“理智”不是褒奖,而是他知道伊朗承担不起无限战争。
最高领导人被直接击杀后,新体系面对的政治题目已经改变。新领导层首先必须证明伊朗没有被一次斩首行动打服,然后才有空间讨论妥协。对刚经历最高决策者和大批高级军政人员死亡的国家来说,马上后退很容易被内部理解成军事压力奏效,因此美以自己抬高了伊朗任何让步所需要支付的政治价格。
这个变化到了霍尔木兹海峡最清楚。8月12日,美伊恢复6月临时安排的努力仍没有取得进展;8月13日,双方又公开争论究竟谁掌握海峡控制权。美国要求恢复开放航行,伊朗则继续把通行条件与自身要求挂钩。德黑兰不需要在空中击败美国,只要让这条能源通道持续高风险,就能把战争转换成航运、保险和油价压力。
这也是美国现在最尴尬的地方。路透8月6日分析认为,特朗普已经面临缺少清晰退出路径的困局:接受可能赋予伊朗部分海峡监督权的方案,会被视作重大让步;继续增加空袭,又可能把战争继续拖长。美军能摧毁多少目标是一回事,能否把这些战果兑换成一个美国愿意接受的政治结算,又是另一回事。
更大的变化正在伊朗之外发生。8月7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联合防务协议,几天后土方又提出建立更高级别政治、军事协调机制和联合演训安排。三国强调协议属于防御性质,并非针对某个具体国家,可选择在这个时间加码安全合作,本身已经说明海湾国家正在为长期不稳定购买新的保险。
当沙特寻找新的安全组合,当阿联酋改变石油运输模式,当德国航运企业把数亿美元损失写进财报,周边国家首先考虑的已经不是谁的口号更强硬,而是怎样绕开战争成本。美以此次行动更深层的战略代价,可能不是伊朗内部增加几个强硬人物,而是越来越多地区国家开始重新评估美国还能不能提供稳定。
伊朗自身也在调整。8月9日,长期具有革命卫队背景的穆赫辛·雷扎伊被任命为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随后最高军事指挥层又进行新一轮调整。不能据此写成“军方已经完全接管伊朗”,这种说法证据不足,但战争资历和安全背景的重要性确实正在提高。冲突越长期化,最懂战争机器如何运行的人自然越有政治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