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海南戚火贵和妻子一起同堂受审。判决之后,他在悔过材料中请求,希望能留一条性命,回乡做农民。该请求没有得到法律认可。2001年8月13日被依法执行死刑。
戚火贵这辈子,起点其实挺低的。海南儋州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兄弟姐妹一大窝,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事。他硬是靠着自己肯吃苦、能干活,从生产队会计一路干到了农场场长,三十三岁就当上了乐东县委书记,是当时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一个农家娃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可人这东西,往往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刚当上场长那会儿,头一个春节就收了五万多块钱的红包,干部职工送的、亲戚朋友塞的。那感觉怎么说呢,就跟开了闸似的,再也关不上了。从这以后,他就彻底放开了手脚,谁想提拔、谁想调动、谁想拿工程,都得往他那儿送钱。东方市当时传着一句顺口溜:“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光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这话糙理不糙,说的就是他治下的风气。有人为了从副局长转正,送了六万;有人为了从副科提正科再提副政委,前前后后“表示”了好几万。有个镇的书记工作干得挺好,就是不会来事儿、不送钱,戚火贵看他不顺眼,到处找茬,差点把他给撸了。
他老婆符荣英也不是省油的灯,中国银行东方支行的行长,夫妻俩一个批项目、一个批贷款,配合得天衣无缝。从1992年到1998年,六年时间,两口子收了四十次好处,光查出来的受贿金额就有一百八十七万多,家里还有一千多万的财产说不清楚来源。要知道,乐东和东方当年都是贫困地区,人均年收入才一千来块。这边老百姓还在为孩子的学费发愁,那边市委书记家里藏着成堆的金条金首饰。
可讽刺的是,这夫妻俩平日里过得抠抠搜搜的,早餐咸菜配白粥,符荣英甚至去批发咸菜就为了省钱。外人眼里,这两口子比普通上班族还寒酸。庭审照片上,戚火贵的西裤连皮带都没有,用一根白绳子系着。这副穷酸相骗了不少人,谁也没想到他家底儿上千万。
1998年5月4日立案侦查,11月一审死刑。他上诉了,被驳回。到了2001年8月13日清晨五点二十分,他在文昌看守所吃了最后一顿饭,一杯牛奶、两个包子。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天就要上路。后来法官又给他买了一份炒面,他说吃不下了。七点多被押往海口,九点来钟枪响,四十九岁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说回他那个请求:“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回乡当农民”。这话听着挺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农家孩子绕了一大圈,临了又想回去当农民。可细琢磨,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贪了一千多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是农民出身?收那些金条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老百姓还在喝稀饭?现在刀架脖子上了,想起老家那几亩地了,晚了。
有人可能会说,人都要死了,说两句软话怎么了?我倒是觉得,恰恰是这种临死前的“忏悔”,才最值得扒开来看看。他那些悔过书里写的什么?“我当上一把手后失去了监督”。合着是自己管不住自己,怪没人看着他?“我如果有一个好老婆,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老婆替他收钱的时候不说,东窗事发把锅往老婆身上甩?这种忏悔,说到底是推卸责任,是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推到制度身上,唯独自己永远是“被带坏”的那个。
法律不认这个。一千多万的赃款,四十次收受贿赂,贫困地区的老百姓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了他贪的零头。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说得很明白:受贿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他检举过别人,但不构成重大立功。死刑,没商量。
戚火贵这事搁到今天再看,依然让人唏嘘。一个穷小子翻了身,最后又把自己作没了。他临终前那句“罚我回家当个农民”,到底是真悔悟,还是怕死的本能反应?到底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罪过,还是仅仅在跟法律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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