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副总统万斯今天谈社会主义,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说:“如果我们搞砸了这一切,别责怪美国年轻人对社会主义表示同情。我们必须责怪自己。” 他称阻止社会主义的方法不是重复关于自由市场的老口号。“你通过改善人们的生活来阻止社会主义。”
这番话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不是一个共和党副总统突然替“社会主义”说话,而是他把美国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不吃传统那套政治口号,直接摆到了桌面上。
万斯的意思其实很直白:你天天告诉年轻人自由市场多好,没有用。
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国人毕业之后背着学贷,工作几年攒不下首付,房租一涨再涨,结婚、生孩子、买房一个比一个远,这时候你再跟他讲“市场最终会解决问题”,他最先问的不是理论,而是——那我的生活为什么没变好?
这才是万斯真正担心的东西。美国人并没有集体转向社会主义。2025年的民调里,54%的美国成年人对资本主义持正面看法,39%对社会主义持正面看法;更有意思的是,“自由企业”本身仍然得到81%的正面评价。
这说明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美国年轻人未必讨厌市场,他们更像是在讨厌一种结果:市场越来越繁荣,资产价格越来越高,可自己却越来越难成为资产拥有者。
房子就是最扎眼的一刀。今年7月,美国二手房成交价中位数仍达到43.41万美元,而且已经连续37个月同比上涨。首套房买家只占当月交易的29%。
虽然住房负担能力较一年前已经有所改善,但对一个刚进入职场、没有父母帮忙凑首付的年轻人来说,四十多万美元依旧是一堵实实在在的墙。
更现实的是,美国30岁以下成年人有49%仍然和父母住在一起,比2019年高出12个百分点;18到29岁的人里,47%过去一年从同住家庭以外的人那里获得过经济帮助,常见用途就是房租、水电和日常开支。
更扎心的是,18到29岁只有63%的人认为自己的财务状况“尚可或舒适”,60岁以上则是83%。
对很多年轻人而言,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过上比父母更好的生活,而是自己拼命工作之后,能不能买到父母年轻时曾经买得起的东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万斯这次不愿意只喊“社会主义危险”。
因为政治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手理论写得有多漂亮,而是对手能把你的生活困境翻译成一句极简单的话:你这么努力,却还是买不起房、养不起孩子、看不起病,那为什么不换一种分配方式?
一旦这个问题进入年轻人的脑子,光讲历史、讲意识形态、讲自由市场的伟大,就很难把人拉回来。
最近美国主党内部的变化,也在放大共和党的这种焦虑。
密歇根州联邦参议员民主党初选中,主打全民医保等进步议题的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击败温和派对手;明尼苏达州联邦参议员民主党初选,进步派佩吉·弗拉纳根又赢下提名。
威斯康星州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弗朗西斯卡·洪虽然最终惜败,但已经足够说明一个问题:左翼经济主张如今不只是社交平台上一群年轻人喊口号,它已经能够转化成真实的选票。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今天很多美国年轻人嘴里的“社会主义”,和冷战年代美国政客嘴里的“社会主义”,很多时候并不是同一个画面。
今年8月,美国人被问到社会主义有什么好处时,年轻群体更容易想到的是平等,以及医疗、教育、住房这些基本服务。
他们当然也担心政府权力过大、效率下降、削弱工作激励,但对相当一部分年轻人来说,“社会主义”首先被包装成一种经济安全感,而不是把所有工厂收归国有的教科书概念。
这才是共和党真正难打的地方。你可以骂一个主义,却没法骂掉年轻人的房租。你可以批评福利扩张,却没法靠一句“努力就会成功”替年轻人付首付。
你可以说资本主义创造了巨额财富,但如果新创造出来的财富长期让一部分年轻人觉得,自己只能当租客、债务人和工资消费者,那他们自然会怀疑,这套制度到底还给不给自己留位置。
所以万斯这番话,其实不是在向社会主义低头,而是在给共和党敲警钟。
普通人不会因为一本经济学教材就改变自己的生活判断,他们更多时候看的,是工资条、房租、医疗账单、房价和银行卡余额。
万斯这次等于把一句很多美国政客不愿承认的话说破了:
想让年轻人相信自由市场,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把“自由市场”四个字说一万遍,而是让他们真的从这套体系里得到房子、工作、家庭和向上的机会。
当一种制度能让普通人看见明天,它自然有说服力。
当普通人越来越看不见明天,再响亮的口号,也会慢慢失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