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从一品"到"正一品"究竟有多难?看陈廷敬苦熬20年、刘墉只用16年一步步升迁。
清朝的官场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墙。两个官员,穿着一模一样的朝服,站在同一座大殿里,做着差不多的事儿,但一个是"从一品",一个是"正一品"。
这半格之差,有人等了十六年,有人等了十九年,有人,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
先把格局说清楚。清朝把官员按"九品十八级"划分,每一品又分正、从两档,像楼梯一样一级一级往上走,越往上越难,名额也越少。
"从一品"这个级别,放在清朝已经是大官了。
六部尚书(相当于现在的各部部长)、各省总督(地方最高长官)、左都御史(全国监察机构头号人物)……出门有八抬大轿,上朝有品服,是真正的帝国高层。
但他们不是最高层。跨过"正一品"这道门,才是人臣之极。
文官里最核心的正一品,就是殿阁大学士,俗称"相爷"。清朝没有宰相,但大学士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宰相:参预军国机务,皇帝口授心裁,都要经大学士之手拟旨下发。
站在这个位置,就是站在整个文官系统的最顶端。
问题是,这个位置,全朝就那么几个。按乾隆朝的规矩,满汉大学士各定额两名,协办大学士最多两名,合计六人。对于汉族官员来说,你终其一生能争的,只有那两个满员名额。
我们来算一笔账,看看这两个名额有多难争。
有资格被提名晋升大学士的,主要是六部尚书(六部里汉族尚书约六名)、左都御史(汉职一名)、协办大学士。加起来,七八个汉人候选人,盯着两个正一品名额。
更要命的是,大学士一旦上任,不到死、不犯大错,不会主动离任。
这第一道墙,叫僧多粥少。
第二道墙,叫原地打转。清朝高级官员有个特殊的现象:从一品的大臣们并不总是往上升,更多时候是平着挪。
吏部尚书调礼部尚书,礼部尚书调左都御史,左都御史再回户部尚书……
每次调动,头衔变了,官职换了,但品级永远是从一品。
朝廷的逻辑是:让高级官员历练不同岗位,有利于全面培养。但对等着晋升的汉官来说,这叫用岗位横着绕圈子,年头一年年地熬,名额却始终不空出来。
乾隆曾亲口定下规矩:大学士候选人,"惟六部尚书和左都御史而已,内大臣及外总督等官拜者,乃出特旨,不在开列内"。
就算你是总督,就算皇帝很欣赏你,不在这个框架里的,没机会。
第三道墙,叫满汉有别。正一品的武官要职,领侍卫内大臣、掌銮仪卫事大臣,都是满蒙八旗的专属地盘,汉人根本进不去。
汉官能争的正一品,几乎只有大学士,而汉人大学士名额只有两个。
三道墙叠在一起,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陈廷敬,康熙朝最得信任的汉族大臣之一,历任工部、礼部、吏部、户部尚书,主持编撰《康熙字典》,一生二十八次升迁,样样皆在要职。
但从1684年出任左都御史(从一品),到1703年才拜文渊阁大学士(正一品),这"半格之遥",他走了整整十九年。
这十九年里,他不是被闲置,而是一直在各从一品职位之间横向调动,换岗位,换部门,就是品级不动。
康熙对他的评价极高,评价说他是"极齐全底人"。
才能、操守、文章、为人,几乎无懈可击。但大学士的位子,得等旧人走。
刘墉的经历更具说明性。
1781年,刘墉升任左都御史(从一品),当时58岁。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其间他在左都御史、直隶总督、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之间来回转,中途还多次遭到乾隆斥责,漏泄皇帝言论被申饬、祭拜文庙失礼被参劾、国子监贿赂案株连降职……
每次被罚,再爬起来,继续等。
直到1797年,77岁高龄,刘墉终于升为体仁阁大学士。乾隆赐官时的态度,史书记载的很直白:朝中实在挑不出更合适的人,才提拔的刘墉。
刘墉花了十六年,换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对比一下,才知道这道墙究竟有多厚。和珅,满洲人,乾隆的头号宠臣,从一品到正一品用了多久?不到一年。
1780年刚升户部尚书(从一品),同年因儿子与十公主指婚,转头又出任领侍卫内大臣,正一品到手,前后不超过几个月。
张廷玉,雍正最倚重的汉臣,用了五年。
李光地,康熙朝另一位受信重的汉臣,用了六年。
然后是纪晓岚,大家都知道纪晓岚,编《四库全书》的那位,以才学著称,能言善辩。他一生为官五十年,最后的职位是协办大学士。
还是从一品,不是正一品。他到死都没能跨过那道墙。
清朝官制里,从一品和正一品的朝服一模一样,同样的顶子、同样的补服,朝会站的位子也不差多少。
但这半格之差,横跨的是十几年的岁月,无数次耐心等待,和皇帝某天说那句话时的心情。
【主要信源】
《清史稿·陈廷敬传》,赵尔巽等,记载陈廷敬"历二十八次升迁"及任职经历,印证从一品到正一品历时约19年
《清史稿·刘墉传》及刘墉百度百科,记载刘墉从乾隆四十六年左都御史至嘉庆二年体仁阁大学士,历时16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