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86年,西夏皇宫,一个二十六岁的皇帝死在了床上。他在位整整十九年。但这十九年里,他没有签过一道真正算数的圣旨,没有做过一个真正由自己拍板的决定。
他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有个当权的理由。
这人叫李秉常,西夏第三任皇帝,庙号惠宗,谥号"康靖"。康靖两个字挺讽刺,康是安,靖是静,可他这辈子七岁登基就被亲妈梁太后攥在手心里,十六岁名义上亲政,权还是梁家的,二十岁想偷偷挪一步——听汉臣李清的话,打算把黄河以南的地送给宋朝换外援,好把舅姥爷梁乙埋那帮人挤下去——消息漏了,李清被砍,他自己被亲妈关进木寨,一关近三年。
后来梁家为了平国内骂声把他放出来接着当招牌,可印把子、兵符、人事任免,一样没还。
他不是病死的,史书里"忧愤"那俩字,翻过来就是:我睁着眼活了一天又一天,看着自己的国被人拿去打宋朝、被人拿去耗民力、被人拿去给外戚当私产,我伸过手,每次都被按回袖子里。
很多人替他喊冤,说他是被母党压垮的年轻人。可这事冤是冤,但也不只是"坏人太多、好人太弱"那么简单。西夏这根骨头从李元昊称帝起就夹在宋、辽、吐蕃中间,国内党项部族、汉人官僚、佛寺势力全搅在一起,皇帝本人从来不是唯一的话事人。
李秉常想走汉化、想跟宋朝和解,方向也许对,但他选的路子是"借外朝削母党",等于把一个外戚问题,升级成引宋军入境的亡国风险。
梁太后那帮人坏,可他们嚷嚷"保蕃礼、抗宋朝"在党项老贵族耳朵里还真有人听。所以李秉常的悲剧不是单靠"勇一点"就能翻盘的,他卡在部族政治和皇权集中的缝里,两头不靠,才是真要命的地方。
他死之后,三岁的儿子李乾顺接班,小梁太后接着垂帘,梁乙逋接着当国相。梁家换了个名头,戏还是那出。
你看,一个傀儡死了,系统照转,这才是傀儡最没声音的那部分——人没了,没人记得他试过什么,只留一句"忧愤而终"塞进《 《宋史》·夏国传》。
史料出处:《宋史》卷四百八十六《夏国传下》; 《辽史》卷二十二;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二十八;吴广成 《西夏书事》;李华瑞 《西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