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预感，如果美国不撤军，不赔偿伊朗战争损失，伊朗可能会把所有中东美军基地，打到退出中东为止。千万不要认为这个猜想是个笑话。伊朗有温和与强硬两个派，而此前被炸死的哈梅内伊，恰恰是属于温和那一派的。8月14日出现了两个很有意思的信号。一个是美国准备让“华盛顿”号航母去中东接替“林肯”号，一个是美媒披露，美军在对伊战事中至少损失45架MQ-9“死神”无人机，仅这一项损失就可能超过13亿美元。表面看美国还在增兵轮换，实际反映出的却是战争机器已经进入长期消耗状态。更能说明问题的是“林肯”号的状态。新华社14日援引美媒报道，这艘航母已经部署超过250天，其中约200天没有靠港，舰上出现基本物资、设备维护和人员心理压力等争议。航母当然还能换，水兵也能轮换，但如果每一轮部署都要付出越来越高的人员、维护和后勤成本，美国维持中东军事存在的代价就会不断往上走。

伊朗现在瞄准的恰恰是这个软肋。新华社8月12日报道，美军开战以来已经消耗1500多枚“爱国者”拦截弹，超过美国2025年全年产量的两倍，库存压力明显增加。7月17日，伊朗导弹突破防空网击中约旦一处美军基地，造成3名美军死亡、100多人受伤。高价拦截弹去对付大量导弹和无人机，时间一长，账就越来越难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撤军”和“赔偿”一直没有从谈判桌上消失。伊朗3月提出的停战条件中就包括关闭美国在中东军事基地、由对方支付战争赔偿；4月公布的停战条款又提出美国撤出中东作战部队并支付赔偿金。到了8月13日，伊朗最高领袖顾问再次公开表示，如果伊方条件得不到满足，可能升级冲突。我认为，伊朗真正要做的并不是在装备数量上和美国硬拼，而是把美国的基地网络从“战略资产”逐渐变成“战略负担”。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约旦等地的美军设施过去提供了快速投送能力，可一旦进入导弹和无人机持续袭扰时代，基地越多，需要防守的雷达、跑道、油库和人员节点也越多。美国当然还远没有退出中东。8月13日，美国防长甚至宣称可以“无限期维持”针对伊朗的海上封锁。问题在于，能不能继续投入力量，与继续投入是否划算，是两回事。美方现在既要维持航母轮换，又要承担拦截弹、无人机和基地防御消耗，战争拖得越久，军事问题就越容易变成财政和国内政治问题。

对中国来说，更需要警惕的是这种消耗战继续外溢。霍尔木兹海峡关系全球能源运输，海湾国家又不愿自己的机场、港口和能源设施长期变成战场。真正符合地区利益的出路，仍然是停火、谈判和建立能够照顾各国合理安全关切的地区安全机制。美国如果继续依赖军事施压，伊朗又不断提高驻军成本，那么“美军在中东收缩”就会从一句狠话，逐渐变成华盛顿必须认真计算的现实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