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谢园说：“我毕业的时候，学院给我的评语是：“形象一般、没有演技！”

我学了4年，给我这样的，这不是一棍子把人打死吗？我找教员理论，他还特横，还说，你想怎么样？你要怎么样啊？


 
 
谢园是1978年考进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那一届被后来称为“明星班”，张丰毅、张铁林、颜世魁、方舒、沈丹萍都是同学。
 
 
1982年毕业，国家还包分配。
 
 
张丰毅去了峨眉电影制片厂，张铁林去了天津电视台。
 
 
谢园本来也有单位，但八一厂看了他的体检表，没要。
 
 
用他自己的话说，八一厂拍战争片，空炮弹打完了可能打实弹，他那个眼神，往哪儿开枪。
 
 
这话听着像调侃，背后的意思是，他被退回学校，暂时没地方去，只能在教务处打杂。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谢园就是一个被毕业评语和体检表否定的普通学生。
 
 
但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被否定的路，有时会把你推向另一条路。
 
 
谢园留在北京电影学院，一边打杂一边当老师，后来教过85班、87班、88班，带出不少明星。
 
 
他自己也没闲着，从1980年代末开始出去拍戏。
 
 
1989年，他凭电影《棋王》和《大喘气》拿下第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
 
 
1992年，他凭电视剧《上海一家人》里的阿祥，同时拿下飞天奖和金鹰奖两个最佳男配角。
 
 
1995年，他又凭电影《天生胆小》拿下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配角。
 
 
金鸡、百花、飞天、金鹰，四个不同体系的表演奖，他都拿了一遍。
 
 
当年那个被评价“没有演技”的人，用奖杯把评语改了。
 
 
我翻看马未都后来的回忆，提到谢园在朋友聚会里是个能让人笑到肚子疼的人。
 
 
他模仿老师、同学，学谁像谁，现场效果比电视上看到的模仿秀还要好。
 
 
梁天、葛优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三个人被一些人称为“喜剧三剑客”。
 
 
谢园去世后，葛优、梁天都发文悼念。
 
 
梁天后来回忆说，谢园是个特别好玩的人。
 
 
你看，这个在正剧里拿奖的人，骨子里其实是个喜剧人。
 
 
很多人只记得他的奖杯，忽略了他的即兴能力。
 
 
这种能力，恰恰是学校讲台和那些留在北京的朋友圈给他的。
 
 
我的看法可能和很多人不一样。
 
 
我觉得谢园这辈子真正的转折，不是拿了金鸡奖，而是当年被八一厂退回来。
 
 
如果1978年那个近视眼学生顺利进了部队电影厂，他很可能会被安排演一些战争片里的配角，每天跟着剧组打转，到年龄转业，未必能拿到后来那些角色。
 
 
正是因为被退回学校，他才有机会接触教学，有时间琢磨表演，也有机会在1980年代末接演《孩子王》《棋王》这类更偏文人气质的电影。
 
 
一个近视眼，演不了硬汉，反而把那种带点书卷气的小人物演活了。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人生有些缺陷，其实是筛子，帮你筛掉不适合你的路。
 
 
当然这个说法不一定对，因为也有人会说，如果谢园当年进了八一厂，凭他的努力，照样能演出来。
 
 
这就是争议所在，也是我想讨论的地方。
 
 
再说回他的同学。
 
 
张丰毅、张铁林后来都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长期活跃在荧屏上。
 
 
谢园没有走他们的路。
 
 
他留在电影学院，一教就是几十年，直到退休。
 
 
有人觉得他亏了，一个金鸡影帝，本可以接更多戏、赚更多钱，结果把时间耗在讲台上。
 
 
但我不这么看。
 
 
谢园自己说过，当年老师留下他，是因为他对学校忠诚。
 
 
这种忠诚，放在今天看，可能有人觉得傻，但正是这种不挪窝的稳定，让他避开了很多演员都会遇到的起伏。
 
 
他拿奖的时候才三十岁出头，后来作品虽然少了，但每一个阶段都有代表作。
 
 
比起那些大红大紫又沉寂的人，他的路走得不算宽，却走得很稳。
 
 
谢园只活了61岁。
 
 
2020年8月18日之后，网上流传最多的是他那些模仿视频，还有他自嘲的段子。
 
 
人们记得他，不是因为他是四大奖得主，而是因为他真实。
 
 
一个被老师评价“形象一般，没有演技”的年轻人，没有被这句话框住；一个被部队厂退回的近视眼，没有因此离开表演。
 
 
他留在学校，把讲台坐热，把奖杯拿回家。
 
 
我觉得，这才是普通人最该看到的东西：起点低没关系，被否定也没关系，关键是你被放到那个位置之后，能不能把那个位置坐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