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不立虞氏为后,一段压在心底的秘密。
曹叡登基那天,整个魏宫都在等一道圣旨。等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里清楚,平原王妃虞氏的封后诏书。
她跟了曹叡多年,是名正言顺的正妃,礼法上该坐上那个位子的,就是她,没有第二个候选人。
诏书来了。上面写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虞氏没忍住,说了几句抱怨的话。就这几句话,之后要了她的命。
要搞清楚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得先说说曹叡是在什么土壤里长大的。
他的母亲,是甄姬。这个名字,三国史上几乎无人不知,才华横溢,姿容绝世,原是袁熙的妻子,邺城陷落后被曹丕纳入后宫,生下曹叡,一度是曹丕最宠爱的女人。
但宠爱这件事,在帝王家,保质期往往很短。
公元221年,曹丕以谗言为由赐死甄姬。曹叡那年十六岁,眼睁睁看着生母被父亲处置,没有申辩的余地。
史书记载,甄姬死时被发覆面,以糠塞口,头发散开遮住脸,嘴里被塞满糠秕,据说是防止她在地下告状。这个画面,曹叡一辈子没忘。
五年后,他被立为平原王,虞氏入府为正妃。
但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一道没有人敢明说的阴影。那道阴影,和他父亲有关。
据《魏略》的记载,曹丕见到儿子的王妃之后,对她起了心思,史书用极其隐晦的笔法描写那段关系。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曾经同时活在曹家父子两个男人的视野里。
这才是后来一切的根源。
公元226年,曹丕驾崩,曹叡继位,是为魏明帝。虞氏等的那道旨意,迟迟没来。来的是另一道,毛氏立为皇后。
毛氏,出身沛国,家世远不及虞氏,入宫时间也短得多。
她是怎么让曹叡上心的,史书没有详说,只写了"宠遇日隆"四个字,越来越爱。这四个字,读起来像极了一句敷衍。
虞氏在宫里,大概也这么觉得。
她熬过了平原王府的漫长岁月,熬过了等级森严的宫廷规矩,熬过了身边所有人的眼色,以为熬出头了,结果发现什么都没熬到。
她没忍住,说了一些话。
是抱怨,是质问,还是愤恨,史书没有完整记录。只知道那些话传进了曹叡的耳朵。他没有召见她,没有解释,没有安抚,什么都没有。
一道旨意,赐死。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这个跟了他大半个青春的女人,就此从史册里消失,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后世研究她,史料加起来不过寥寥几行。
那么,曹叡为什么不封她?
他不是不懂礼法,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史书对他的评价是"沉毅断识",凡事都想清楚了再动。所以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虞氏身上,叠着一段他无法处理的记忆。
他父亲觊觎过这个女人,不管当年实际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了一道坎。他不能把这段记忆供奉在皇后的位置上,就像他不能把母亲的冤屈当面说出口,说出来,什么都乱了。
不说,不封,不见,直接抹去。
这是他处理最烫的事情的方式,用最冷的手段。代价由虞氏一个人承担了。那个被封为皇后的毛氏,结局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公元237年,曹叡外出阅兵,
毛皇后随行观看,因举止稍有逾越,曹叡当场大怒,回宫即赐毛皇后死。理由,就这么多。两个女人,一个死于抱怨,一个死于旁观,中间隔了十一年,都死在同一道旨意之下。
读这段历史,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曹叡这人,太薄情了。
但这个判断,只看到了一半。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是一个把感情焊死在里面、从不往外拿的人。十六岁那年,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父亲赐死,没有人替她说话,没有人替他解释。
他那时学到的不是愤怒,是关闭,把所有不能说的东西,压到最深的地方,不打开,不提起,当作不存在。
虞氏的抱怨,不过是不小心踩上了那道最深的伤口。
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而在后宫这些事之外,那个治国的曹叡,是另一副面孔。
他顶住了诸葛亮的五次北伐,平定了辽东公孙渊,在位十三年,被史学家评为曹魏诸帝中最有能力的一个。朝堂上的他,清醒,果断,知道轻重。
同一个人,两种活法。这种分裂,往往才是真正的悲剧所在。
一个人越是清醒地治理天下,越有可能用同样的清醒,在最亲近的地方,做出最冷的事。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明帝纪》,陈寿撰,西晋,裴松之注引《魏略》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陈寿撰,西晋
《资治通鉴》卷七十一至七十二,司马光著,北宋
《魏略》,鱼豢撰,西晋(今佚,存于裴松之注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