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王耀武匆匆与妻子郑宜兰吃完饭后，就让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临走时，他给妻子一个小布袋，说里面有金条，让她拿去换钱。告诉她要去香港找人安排船票。就这样，妻子郑宜兰按照王耀武的吩咐，带着两个孩子走上了逃难之路。

那顿饭吃得有多快，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王耀武把筷子一搁，布袋往郑宜兰手里一塞，话也说得很简短，短到不像一个男人要跟结发妻子做生死告别。他后来还托人带过话，反反复复叮嘱一件事：千万別去台湾，要去就去香港。这话从一个国民党高级将领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王耀武在济南城里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山东省主席兼第二绥靖区司令官，手下十几万人马。可到了1948年9月那个节骨眼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城守不住了。他送走的还不只是郑宜兰和两个孩子，老娘、六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侄子，一大家子人全塞上了从济南开往青岛的火车。

郑宜兰是什么人？福建人，1908年生，大法官家的闺女。嫁给王耀武二十多年，生了六子一女。搁那个年代，国民党高级将领三妻四妾的比比皆是，王耀武倒是一直守着这一个老婆。有人说这夫妻俩感情好得很，就是王耀武管得宽，连郑宜兰打牌都要管。可感情再好，也架不住天下大乱。郑宜兰攥着那个小布袋上了火车，布袋里除了金条，还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后的担当。

从青岛到香港，这条路不好走。郑宜兰带着一窝孩子，大的不大小的不小，路上吃了多少苦，后人只能靠猜。到了香港之后的日子更不容易。有人编故事说郑宜兰跟王耀武的副官王相宾私奔了，卷走了所有家产跑到美国。这个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沈醉都在书里写过。可王耀武的女儿王鲁云后来亲口否认了，她说那全是胡说八道，母亲一辈子没再嫁人。做女儿的替母亲说话，当然有情分在里头，但翻翻郑宜兰后来的轨迹，也的确不像一个“私奔女人”的做派。她带着孩子在香港熬着，后来辗转去了哥斯达黎加，孤身一人把几个孩子拉扯大，1981年去世，终年73岁。

我倒觉得，郑宜兰这辈子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跟谁跑了，而是1959年那件事。那一年王耀武被特赦放出监狱，第一件事就是托人找老婆孩子。结果等来的是一纸离婚协议书。有人说郑宜兰是被反动宣传吓住了，怕回大陆是个圈套；也有人说她是为王耀武着想，自己年纪也大了，王耀武身体又不好，离了婚让他另找一个照顾他。不管哪种说法，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够难受的。王耀武在里头关了十年，好不容易出来，老婆却不要他了。他后来娶了个叫吴伯伦的女教师，可心里头那个福建女人恐怕一直没放下过。

回过头来看1948年那顿匆匆忙忙的饭，王耀武把布袋塞给郑宜兰的时候，大概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结局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不是生离死别那么简单，而是一别之后，两个人各自活成了两条再也汇不到一起的河。郑宜兰在哥斯达黎加的阳光下老去，王耀武在北京的病床上离开人世，中间隔着的不是仇恨，是整整一个时代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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