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对劲。
山本五十六在1943年4月18日换下穿了几年的白色军服，改穿草绿色军装登机。座机还是被击落了。遗体找到时，穿的正是这身草绿色军装。
穿了好几年的衣服，怎么偏偏那天换？有人提醒他白军服太显眼。他听了，还想着给陆军同僚留面子。临上飞机他打趣：今天调到陆军部了。说完哈哈大笑，登机。
其实不止一个人劝他别去。城岛高次流泪拦，他说各基地都通知了，不能反悔。今村均拿钻云层的经历劝他，他还是要去。通知都发了，反悔？他丢不起那个人。
他大概以为，改个颜色就能躲开天上的眼睛。可真正要他命的，是那份写得清清楚楚的行程电报。
他让副官在4月13日把行程电告沿途基地。几点到，坐什么飞机，几架护航，全写了。通讯官建议用新密码，可美军“魔术”还是破译了。尼米兹犹豫，旁边人说：山本之于日本海军，就像您之于美国海军。罗斯福在4月15日拍板：打。
你看，一边在为穿什么操心，一边已经把他的时间地点排好了。
说白了，你为保命做的每个调整，都可能变成别人认出你的记号。山本换下白军装是为了降低可见度。可搜索队最后正是靠这身衣服确认了他。他左手握军刀，右手戴白手套，白手套上染着血。
偏偏这一次为安全改了穿着，结果这身衣服成了辨认尸体最醒目的标志。这不就是黑色幽默吗？
普通人其实也一样。你为了不被注意而做的每个调整——少说话、穿大众款、跟着别人笑——都可能变成别人给你贴的新标签。你以为在隐身，其实是在给自己做名牌。
他登机前那个玩笑，大概是身边人最后一次听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