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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灭亡后,南宋原以为压在北方一百多年的宿敌终于消失了。可没过多久,一个比金朝更

金朝灭亡后,南宋原以为压在北方一百多年的宿敌终于消失了。可没过多久,一个比金朝更难对付的敌人已经压到长江防线。蒙古。

1234年正月蔡州城破,金哀宗自缢,孟珙带宋军把金哀宗部分遗骸扛回临安告太庙,临安城里放爆竹放得跟过年一样。君臣们掰着手指头算靖康之耻这回总算雪了,宋理宗改元"端平",脑子一热就信了"据关守河、收复三京"那套书生策。

六月派全子才进开封,七月赵葵赵范进洛阳,仗打得荒唐——开封城只剩千把户人家,洛阳进城当天粮就断,士兵挖野菜拌面饼吃,杨义部在城东三十里被蒙古游骑一冲就垮,洛河漂满尸体,徐敏子带三百残兵逃回光州。

这趟"端平入洛"前后不到两个月,丢了几万精兵、百万石粮、沿江辎重全送敌境,江淮防区一下被掏空。

蒙古那边压根没打算跟南宋做邻居。窝阔台1235年夏就以"宋人败盟"为口实,兵分两路:阔出、口温不花打荆襄江淮,阔端、汪世显钻四川。

1236年襄阳丢过一回,曹友闻阳平关全军覆没,成都被破屠城,孟珙后来把襄阳抢回来,可防线已被捅成筛子。

金朝再横,也就卡在淮水秦岭那条线跟南宋磨了一百年;蒙古是马踏欧亚回来的,战术是迂回包抄、攻其所必救,四川—襄阳—两淮三点同时点火,长江不再是天堑,是前线操场。

好些人把南宋这跤摔在"端平入洛太急",这话只对一半。急是急,根子不在出兵不出兵,在南宋朝堂从头到尾没想清楚一件事:联蒙灭金本身就是把自家篱笆拆了请狼进院。

当年联金灭辽,辽亡二年金就南渡,这课宋朝人自己讲过一遍,吴潜、乔行简、史嵩之全都上札子劝过"河南取之易守之难",宋理宗不听,他要的是太庙里那句"中兴圣主"的匾。

更可笑的是入洛溃败后,朝廷不议边防,先互咬——赵葵全子才削秩了事,史嵩之因不肯供粮被换掉,清议和权臣为这仗吵到蒙古兵都打到襄阳了还没吵完。

金朝这个"宿敌"对南宋其实有种扭曲的保护作用:它弱,弱到刚好替临安挡住北风;它恨宋,却也怕蒙古甚于怕宋。宋廷把金掐死那一刻,不是复仇完成,是把自家中门卸了。

蒙古比金难对付,不在骑兵多,在它不需要"仇恨"驱动——它只看地图上看哪里是粮仓、哪里是渡口。南宋后来靠孟珙、余玠、吕文德又撑了四十五年,靠的不是朝廷算得准,是边将拿命补朝廷的蠢。

1279年崖山那场海风,起于1234年正月蔡州城头那面被砍下来的金旗。

史料出处: 《宋史》卷四一《理宗纪一》、卷四一二《孟珙传》、卷四一七《赵葵传》(端平元年入洛、二年蒙军分路南下); 《续资治通鉴》卷一六七—一六八(端平入洛始末、窝阔台1235年两路攻宋);顾宏义 《两宋烽烟录》第四卷"端平入洛"节(全子才入汴、徐敏子洛阳断粮、杨义洛东中伏详述); 《宋史纪事本末》卷九二《蒙古灭金》《卷九三端平入洛》; 《元史》卷二《太宗纪》(1235年阔出阔端南伐)。野史"孟珙抱金哀宗尸痛哭"为后人渲染,不采;入洛宋军伤亡"数十万"采《宋史》本纪与乔行简奏议互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