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山王从148块跌到14块，今年榴莲为啥不值钱了？

据媒体8月14日报道：马来西亚的猫山王榴莲，去年还能卖到每公斤90林吉特，换成人民币差不多148块钱，现在跌到了9林吉特，也就14块8毛钱。跌了九成。业内管这叫做“榴莲海啸”。

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说实话不太敢信。猫山王是什么？那是榴莲里头的高端货，以前在国内水果店看到标价，一颗动辄三四百块钱，普通人家也就是偶尔买来尝尝鲜。现在原产地批发价跌到十几块钱一公斤，这落差也太大了。

不光是猫山王遭殃。比猫山王还稀有的黑刺榴莲，以前号称“树上的黄金”，最贵的时候一公斤能卖到170块人民币，今年在马来西亚的零售价跌到了13令吉一公斤，约合人民币21块6。普通的甘榜榴莲更惨，公斤单价连一块钱人民币都不到，有些商家干脆免费派送。

价格跌成这样，消费者当然高兴。马来西亚本地人开始批量囤货，新加坡那边有人排队等着领免费榴莲。但是种榴莲的果农日子就难过了。

在我看来，这次榴莲价格暴跌不是什么偶然的市场波动，而是一场酝酿了好几年的人祸。

事情得从十年前说起。那时候中国对榴莲的需求开始猛涨，尤其是猫山王这种高端品种，在中国市场被炒成了“榴莲界的爱马仕”。

价格高，利润大，东南亚的农户一看种榴莲比种橡胶、油棕赚钱多了，纷纷砍掉原来的树改种榴莲。

BBC的报道里讲得很清楚，这场供应泛滥源于过去十年的种植热潮。马来西亚柔佛州果农协会的秘书长也说了，早年榴莲市场利润可观，大量农户砍掉橡胶树和油棕树改种榴莲。不光是马来西亚，泰国、越南也跟着扩种。

果树这东西有个特点——种下去不是马上就能结果。一般要等个五六年才开始进入盛产期。也就是说，十年前大家一窝蜂种下去的树，到了2024年、2025年、2026年这几年，正好集中进入盛果期。

再加上2026年天气条件好，雨水充足，榴莲结果率提高。马来西亚霹雳、槟城、柔佛三大主产区同期丰收，大量鲜果一下子涌进市场。供应量暴增，需求却没跟上，价格不跌才怪。

还有一个因素不能忽略——出口卡住了。中国市场虽然大，但不是所有榴莲都能卖进去。中国只进口符合检疫标准的A级果和B级果，品相一般的C级果和小个头榴莲根本进不了中国。

今年中国海关还收紧了检查标准，每柜必查，通关时间拉长，鲜榴莲容易变质，进口风险更大了。

这么多榴莲出不了口，只能在国内市场消化。马来西亚全国一年也就3000多万人，就算天天吃榴莲也吃不完55万吨的年产量。供过于求，价格必然崩盘。

这场“榴莲海啸”里，最惨的是果农。BBC采访了一位在彭亨州经营榴莲园的农场主卢宇廷，他说去年12月猫山王卖给零售商还能卖到13.5令吉一公斤，到了今年6月只能卖到一半价钱。他说市场压力太大了，现在只能靠种香蕉等其他水果来弥补损失。

马来西亚政府也不是没管。联邦农业销售局启动了一个收购计划，以每公斤2令吉70仙的最低价收购甘榜榴莲，目标全年收购1000吨。

但是光槟城一个州的榴莲年产量就超过18000吨，整个马来西亚差不多57万吨。1000吨的收购量，说实话杯水车薪。

不过话说回来，果农今天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是他们自己十年前种下的因。看到榴莲价格高就一窝蜂去种，没人想过十年后大家同时收获会是什么局面。

这跟咱们以前见过的“蒜你狠”、“姜你军”是一个道理——价格高了大家拼命种，种多了价格就跌，跌了又没人种，下一年价格再涨上去。农产品周期就是这么个循环。

产地价格跌了九成，咱们在国内买榴莲是不是也便宜了？确实便宜了，但远没到“14块钱一公斤”的程度。目前国内猫山王的批发均价在每公斤48块钱左右，也就是24块钱一斤。

金枕榴莲的批发价降到30到40块钱一公斤，比去年同期降了近三成。超市里偶尔能看到十几块钱一斤的榴莲，但那是特价或者品相不太好的。

为什么产地跌了九成，到了咱们这儿只跌了三成？中间环节太多了。运输、冷链、关税、批发、零售，一层层加下来，产地的那点降价空间就被稀释了。

不过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今年确实是吃榴莲比较划算的一年。以前买个榴莲动辄两三百，现在百十来块钱就能拿下。

说到底，这次“榴莲海啸”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对东南亚果农来说，教训是别光盯着眼前的好价格就盲目扩种，市场是会变的，今天的高价不代表明天还是高价。

种果树不是种菜，投下去的钱要好几年才能收回来，这期间市场可能已经翻天覆地了。对整个产业来说，这次危机暴露了一个深层问题——太依赖中国市场了。

至于明年怎样谁也说不准，唯一能确定的是，市场永远在变，跟风永远是最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