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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赵锡光在新疆石河子病逝,张仲瀚对老战友女儿说:你爸走了,你就是我的孩子

1955年赵锡光在新疆石河子病逝,张仲瀚对老战友女儿说:你爸走了,你就是我的孩子。

赵锡光走的时候才五十四岁。这个从云南讲武堂走出来的将军,前半生戎马倥偬,后半生把命都扔在了戈壁滩上。1949年新疆和平起义,陶峙岳后来说过一句话:如果不能取得赵的同意,起义是不可想象的。就这一句话,分量已经够了。可赵锡光这个人从来不把这些挂在嘴上。1950年他跟张仲瀚一起带着队伍开进石河子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荒滩。两个人一个当工程处处长,一个当政委。住地窝子,啃干馕,硬是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画出了一座城的轮廓。

张仲瀚比赵锡光小十四岁。一个是国民党起义将领,一个是共产党派去的政委。搁在别的地方,这样的搭档多少有点微妙。可在石河子那几年,两个人处得像亲兄弟。张仲瀚只要不外出,几乎天天往赵家跑,赶上饭点坐下就吃。赵锡光夫妇收到云南老家寄来的土特产,必定让女儿去喊张叔叔。赵锡光只有一个女儿,叫赵琼。张仲瀚一辈子没成家,没儿没女,却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1953年两家一起看电影《赵一曼》,散场后张仲瀚对十一岁的赵琼说,你姓赵,她也姓赵,我给你起个名字叫赵小曼。从此这个小名只有他一个人叫。

这种日子没过多久。石河子新城一天天长起来,赵锡光的身体却一天天垮下去。胃病拖了很久,陶峙岳和张仲瀚轮流劝他去住院,他执意不肯。王震和张仲瀚甚至建议他去苏联疗养,他还是选择回到石河子。1955年10月9日,赵锡光在石河病逝。

张仲瀚把赵琼送到了乌鲁木齐八一中学住校。入学头一天拉着她说了好几遍:小曼,你一个人在乌鲁木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些年赵琼几乎每个周六放学后都坐公共汽车去兵团司令部看张仲瀚。他在办公室兼宿舍里给她留一张桌子写作业。三年困难时期学校吃不饱,他就让秘书带她去机关大食堂。赵琼后来回忆,张仲瀚爱唱京戏,遇到闲暇就对她说:小曼,我给你唱段戏听。然后拉开架势,或摇头晃脑手舞足蹈,或闭着眼睛以掌击拍,唱完一段又一段。她从来没有鼓过掌。他不需要掌声,只需要知道她在听。有一回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段唱完了,他睁开眼看了看她,又慢慢闭上眼,低声说小曼,你爸走了以后,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赵琼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句话自己落下来。

这世上有些承诺是说给活人听的,说完了也就完了。张仲瀚的承诺不一样,他的承诺是说给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听的。赵锡光病逝后,张仲瀚从没在人前说过“我会照顾你女儿”这种话。他只是每个周六等着一个女孩坐公共汽车来,陪她吃饭,听她讲学校的事。后来给她唱京戏,唱完一段又一段。

读到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真是笨拙。张仲瀚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他只会做一件事,等。每周六等一趟公共汽车,等一个女孩推门进来。然后给她唱戏,唱那些她后来一句也记不全的唱词。可就是这种笨拙,比一万句“我会照顾你”都重。赵琼后来说,他替早逝的父亲,把没来得及给的爱一点一点补上了。这话说得真好。有些东西补不上,可有人愿意去补,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

张仲瀚1980年去世。赵琼后来成了一个普通的兵团职工,在石河子总场连队工作。她这一生,年少时失去了父亲,后来失去了母亲。可有一个叫张仲瀚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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