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那地方,地下冒出来一种黑油,能润车轴,狗不舔,兰新线跑车的车户全换了它。没人知道这叫石油。
你别笑。过去拉货靠马车牛车,木轴木轮,一千多年了,靠的是食用油。青油抹在轴头上,狗闻见就舔,舔一口,油就少一口。油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狗吃的。狗舔一口,车夫心里就剜一口。车户心里那本账,比狗还清楚。狗只认香,车夫认的是账。
黑油冒出来,不用提炼,便宜,狗闻了扭头就走。
一样润轴,不吃油,不费钱。黑油不香,狗不理,车户当宝。你说,换不换?
这不就是土东西打败老办法?说白了,当一个旧办法贵得让人肉疼时,一个没人正眼瞧的野东西,往往比专家找的答案更管用。这种事,书里不教。
后来有留学欧美的工程师路过,看见车轴上黑乎乎的东西,追到玉门,才知道这叫石油。那时候中国,石油是什么,没几个人知道。上报,拨款,开采。中国第一处油田,不是勘探队敲出来的,是狗不舔出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金庸写《书剑恩仇录》,回部用石油火烧清兵,烧得清兵惨败。小说里石油是杀器,现实里石油先是狗不理的车轴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你知道吗,这俩是同一个东西。
那些车户没上过学,不知道“能源”两个字怎么写,他们靠的是车轴的吱呀声、狗的舌头,摸到了这个国家工业的门口。他们不懂石油,他们只懂日子。
你被一个老问题卡住的时候,是继续加钱买润滑剂,还是低头看看脚边冒出来的黑水?
这个选择,其实天天都在你手里。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你嫌那黑水脏,没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