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朱镕基发火批评:"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搞出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了得?历史是不容欺骗的!"
8月7日,九江市区以西约4公里处,长江城防大堤4号闸和5号闸之间突然出现险情。
先是泡泉、渗水,紧接着堤身发生塌陷,原本只有几米宽的缺口迅速扩大。江水像一头挣脱缰绳的猛兽,轰然冲进城区方向。
消息传开后,整个九江都紧张起来。
大街上,很多老百姓顾不上收拾家里的东西,抱着孩子、拎着几件衣服就往高处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心里想的还是那句话:“这堤可千万不能再塌了。”
因为大堤后面不是荒地,而是一座城市,是几十万老百姓的房子、工厂、学校和家。
当时,九江城区约有42万群众面临洪水威胁。长江水位已经高得吓人,洪水从决口处猛烈灌入,水流携着泥沙、木头和各种杂物向前冲。
负责抢险的人很快发现,想堵住这个口子,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沙袋刚扔下去,就被洪水卷走。
石块刚沉下去,转眼又不见了。
甚至连船只都被调来参与堵口,可在巨大的水流面前,人的力量显得格外渺小。
有人站在堤上急得直跺脚:“再这么冲下去,整个城区都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军民开始大规模投入抢险。
官兵们扛着沙袋往前冲,肩膀被磨破了,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有人脚底泡得发白,仍然不肯下堤。
高温、暴雨、洪水轮番折腾,人累得站着都打晃,可只要听见“再来一车石料”,大家还是一窝蜂冲过去。
最危险的时候,官兵们甚至要直接进入浑浊的江水里作业。
水流太急,脚根本站不稳。
一个浪打过来,人就可能被冲出去。
可谁都知道,后面就是九江城,后面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子、孩子和千千万万普通百姓。“人在堤在!”
这句话,在当年的九江抗洪现场喊得震天响。
中央高度重视九江险情。8月9日前后,朱镕基赶赴江西九江抗洪一线,亲自察看灾情和抢险情况。
站在被洪水冲垮的大堤前,看着眼前的险情,朱镕基的情绪非常激动。
在当时的现场讲话中,他严厉批评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留下了后来被人们反复提起的一段话:“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搞出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了得?历史是不容欺骗的!”
在朱镕基讲话之后,现场的抗洪抢险仍然没有停下来。
洪水不会因为领导来到现场就变得温柔,堤坝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自动坚固。
真正决定九江命运的,是堤坝下面那些正在拼命干活的人。
8月8日、9日,抢险队伍不断增加。解放军、武警以及当地干部群众一起投入堵口战斗。技术人员根据水情研究堵口方案,官兵们则下水打桩、搭建钢木结构,向决口处不断抛填石料。
有的战士连续几天没有睡一个完整觉。
困了,就靠在沙袋旁边眯几分钟。
饿了,随便吃两口。
衣服湿透了,也没人顾得上换。
高温和污水让许多人的脚、腿出现红肿甚至溃烂,但大家还是咬牙坚持。
因为谁都清楚,决口一天不堵上,危险就一天没有解除。
最让人揪心的是,很多参加抢险的官兵自己的家就在九江。
大堤决口之后,他们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样。父母有没有转移?
妻子孩子有没有安全?
家里的房子是不是已经进水?
这些问题没人敢多想。
因为一旦想多了,人就容易分神。
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先把眼前的大堤守住。
随着堵口工程不断推进,决口终于一点点缩小。
无数沙袋、石块、钢管和木桩被填进洪水中,人与洪水展开了一场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较量。
8月12日下午,经过军民连续奋战,决口最终成功封堵。
当最后一道险口合龙时,很多人没有欢呼。
有人只是坐在泥地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连续多日的紧绷,在那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有的战士一屁股坐下,连手都懒得抬。
有人望着已经被堵住的决口,嘴里只说了一句:“总算堵住了。”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背后却是数不清的人没日没夜地拼命。
1998年的九江大堤决口,后来成为中国抗洪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一幕。
